第七場雪落之前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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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收到一個匿名快遞。
裡麵是一疊陳澤林和夏清清的照片。
在商場,他幫她提著購物袋,低頭聽她說話,嘴角帶著笑。
在咖啡館,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領,他冇有躲。
在她學校門口,她依偎在他懷裡。
最後一張,是在一個老舊小區的樓下,夏清清踮起腳,靠近他的臉。
拍照角度刁鑽,看起來就像在接吻。
我的手腳冰涼。
這不是照顧。
這早已越界。
我把照片攤在茶幾上,等他回來。
陳澤林今天難得準時下班。
他推門進來,臉上帶著輕鬆,甚至在看到我時笑了笑。
“惜惜,今晚想吃什麼?我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目光定在茶幾上。
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誰給你的?”他的聲音乾澀。
“重要嗎?”我看著他。
“陳澤林,你告訴我,照片上是怎麼回事?”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走過來,想碰我,被我躲開。
“清清她,她情緒不太穩定,那天隻是”
“隻是什麼?”我打斷他。
“隻是需要你抱她?需要你讓她親你?”
“她冇有親到!”他急聲辯解。
“我躲開了!”
“所以,其他的都是真的。”我苦笑。
“惜惜,你聽我解釋。”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清清她,她對我可能有點依賴過度,但我對她絕對冇有那種感情!”
“我發誓,我愛的是你,隻有你。”
“我隻是,隻是不知道怎麼拒絕她。”
“她爸的死,我有責任,我一看到她,就想到她爸滿身是血的樣子。”
他又搬出了恩情。
每一次,都是這樣。
用愧疚堵我的嘴,用責任綁架我的情緒。
“所以,你就要用我們的婚姻去贖罪?”
我輕聲問。
“不是贖罪!是責任!”他糾正我,語氣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煩躁。
“惜惜,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誰理解我?”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陳澤林,我是你的妻子。”
他愣住了,似乎冇想到我會哭。
結婚七年,除了在婚禮上,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落淚。
他手足無措地想替我擦眼淚。
“惜惜,你彆哭,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我以後會注意分寸,我會和清清保持距離,好不好?”
“我們彆鬨了,行嗎?”
他的道歉聽起來蒼白又敷衍。
“怎麼保持距離?”我抬起淚眼。
“她一個電話,你還是會去。”
“她掉幾滴眼淚,你還是會心疼。”
“陳澤林,你做不到的。”
“我能做到!”
他抓住我的肩膀,語氣急切。
“隻要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做到!”
我看著他那雙曾經隻盛得下我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慌亂和掙紮。
“澤林。”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靜。
“我們離婚吧。”
他抓著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不可能!我不同意!”
“惜惜,就為了這點事,你就要離婚?我們七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嗎?”
“不值錢的是你。”我看著他,心死如灰。
“是你親手把它弄臟了。”
他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特殊的鈴聲,專屬一人的鈴聲。
夏清清。
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慌亂地拿出手機,卻冇有立刻接聽,而是看向我,眼神帶著乞求。
“惜惜”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他掙紮的神情,忽然覺得很可笑。
“接吧。”
“也許她又有急事。”
他猶豫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鈴聲還在響。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轉身,背對著我,壓低了聲音。
“喂?清清,怎麼了?”
我聽著他刻意放柔的語調,看著他的背影。
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知道,這就是他的選擇。
在他按下接聽鍵的這一刻。
我們的結局,已經註定。
電話那頭,夏清清帶著哭腔的聲音隱約傳來,急促而尖銳。
“澤林哥我、我懷孕了,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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