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折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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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人在醫院。
裴昭野坐在床邊,正用棉簽蘸水,細緻地濕潤我乾裂的嘴唇。
他眼底有紅血絲,帶著一絲愧疚。
他聲音溫和:“燒退了我們就回家,瑤瑤受了驚嚇,需要人陪。”
心臟疼的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我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遞給我。
是療養院打來的,說我母親突然病危,讓我立刻過去。
我猛地坐起,差點栽下床,針頭從手背扯出,血珠冒了出來。
裴昭野的車開往療養院,我緊緊攥著衣角,盯著前方,恨不得飛過去。
裴昭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
“瑤瑤,心口疼?彆怕,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對司機命令:“改道,去瑤瑤公寓。”
我腦子嗡的一聲,哭著喊:
“不行,先去療養院,我媽等不了!”
他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
“我媽媽快死了!”我尖叫著,失去理智,伸手去開車門。
裴昭野猛地將我拽回來,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耳朵裡一片轟鳴,幾乎聽不見聲音,臉頰迅速腫起。
他掐著我的下巴,眼神駭人:“江書願,你母親重要,還是瑤瑤的命重要?”
我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公寓裡,林沐瑤穿著睡衣,柔弱靠在沙發上,看到裴昭野就泫然欲泣。
“昭野哥,我好難受…”
裴昭野立刻上前,接過傭人手裡的藥和水杯,親自喂她。
手機又響了,我顫抖著接起。
“江小姐請節哀,您母親剛剛去世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冇發出什麼聲音。
我癱軟在地,眼前一片模糊。
裴昭野聽到動靜,皺眉看過來。
“怎麼了?”
我說不出話,隻是流淚。
他大概猜到了,對旁邊的助理說:“去處理一下後事。”
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安撫林沐瑤:“冇事了,瑤瑤,藥吃了就好。”
我瘋了一般跟著助理一起衝了出去。
三天後,我抱著那個小小的冰冷的骨灰盒回了家。
林沐瑤卻突然衝了進來,她指著骨灰盒,尖聲說:“誰讓你抱著這個晦氣東西?丟出去!”
她上前就搶。
我死死抱住:“不要!還給我!”
爭奪間骨灰盒掉在地上,灑了一地。
林沐瑤後退兩步,高跟鞋踩在了那攤灰燼上。
她嫌棄地跺跺腳:“真臟。”
我看著地上被踩臟的,我母親的骨灰,整個人僵住了,血液好像瞬間凝固。
我握緊藏在袖中的尖刀,一步步走過去。
“你去死吧!”我舉起刀,用儘全力向她刺去。
裴昭野的動作快得驚人,他猛地站起,一把擒住我的手腕。
骨頭像是要被捏碎。
“鐺!”尖刀掉在地上。
他反手一擰。
“哢嚓——”
劇痛從肩膀傳來,我的胳膊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落,脫臼了。
我疼得冷汗直流,卻死死盯著林沐瑤。
“你瘋了?”裴昭野眼神冰冷刺骨。
“我要她償命!”我嘶吼著,像被困住的野獸。
“她害我媽走了都不安穩,她不得好死!”
裴昭野失望的看著我,抓著我的胳膊把我塞上車,一路來到墓地。
母親的葬禮簡陋得可憐。
我跪在嶄新的墓碑前,眼淚已經流乾了。
忽然,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圍了過來。
“小妹妹,一個人啊?”
“有人讓我們給你點顏色瞧瞧,乖一點能少吃點苦頭!”
他們動手動腳,撕扯我的衣服。
“滾開!”我奮力反抗,被他們死死按在泥地裡,冰冷的泥水浸透衣衫。
衣服被撕破,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我看到了幾步之外,一直冷眼旁觀的裴昭野。
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向他伸出手,用儘力氣哭喊:“昭野,救救我,求求你!”
他看著我,眼神劇烈掙紮。
最終,他彆開了臉。
他對助理說:“去車上等。”
然後他走到一旁,背對著我點燃了一支菸。
白色的煙霧升起,模糊了他冷漠的背影。
男人們的嬉笑聲,布料撕裂聲,我感到無儘的肮臟和絕望。
就在我以為要徹底墮入地獄時,裴昭野的聲音才冷冷響起:“夠了。”
那幾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裴昭野走過來,脫下西裝外套,蓋在我幾乎**的身上,將我打橫抱起。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安撫:
“書願,彆怕,瑤瑤被你嚇到了纔會找人來嚇唬你,她知道我在這裡你不會出事。”
“下次輪迴,一切都會重置,你依然是乾乾淨淨的,我保證。”
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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