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禦宴軒。
餐廳在東城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上,裝修得很氣派,門口停著一排豪車。林昭和沈雨桐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同學。
“林昭!”班長周明迎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變帥了啊!”
“班長好。”
周明看了一眼他身邊的沈雨桐,眼睛亮了一下。“這位是?”
“朋友。沈雨桐。”
“你好。”沈雨桐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周明也沒多問,帶著他們進了包間。
包間很大,有三張圓桌,已經坐了大半。林昭和沈雨桐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聊天,有人聊工作,有人聊房子,有人聊孩子。林昭不怎麽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聊。
沈雨桐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隻是偶爾看看手機。
七點,人差不多到齊了。
王雨薇是最後一批到的。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走進來。
那個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表,頭發梳得油光發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有錢”的氣場。
“不好意思,來晚了。”王雨薇笑著說,“路上堵車。”
她的目光掃過包間,最後落在林昭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因為林昭今天穿的那套衣服——深藍色的襯衫,淺灰色的西裝外套,剪裁合身,麵料高階。不張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身不便宜。
而她身邊的男人,穿的雖然也是名牌,但跟林昭站在一起,總差了點什麽。
不是衣服的差距,是人的差距。
林昭坐在那裏,很放鬆,很自在,像是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他的。而她身邊的男人,站在門口,四處張望,像是在找自己的位置。
“林昭!”王雨薇恢複了笑容,拉著男朋友走過來。“好久不見!這是你女朋友?”
她看了一眼沈雨桐,眼神裏有一種打量。
“朋友。”林昭說。
“哦,朋友啊。”王雨薇的語氣微妙地放鬆了一些,“這是我男朋友,陳浩。做金融的。”
陳浩伸出手,跟林昭握了一下。“你好。聽雨薇提過你。”
“是嗎?”林昭笑了笑,“說我什麽了?”
“說你是她的大學同學,很能幹。”陳浩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裏有一種優越感——那種“我是成功人士,你是什麽”的優越感。
“過獎了。”
王雨薇拉著陳浩坐到對麵那桌。坐下來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林昭,又看了一眼沈雨桐,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聚會開始了。班長周明帶頭敬酒,大家推杯換盞,氣氛漸漸熱起來。
有人開始聊各自的近況——誰升了職,誰買了房,誰結了婚,誰生了孩子。陳浩坐在王雨薇旁邊,被幾個同學圍著聊天。
“陳哥,你在哪兒高就?”
“在一傢俬募基金做合夥人。”陳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私募基金?那很賺錢吧?”
“還行。去年行情不錯,年收入大概兩百多個。”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聲。王雨薇坐在旁邊,嘴角微微上翹,眼神裏有一種滿足感。
“那你們買車了吧?什麽車?”
“奧迪A6。代步而已。”陳浩笑了笑,“明年打算換輛保時捷。”
又是一片讚歎。
有人轉頭看林昭。“林昭,你現在在哪兒上班?”
“東城科技園,一家小公司。”
“聽說你升主管了?”
“嗯。”
“月薪多少?”
“八千。”
包間裏安靜了一秒。
陳浩看了林昭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嘲諷,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比他強。
王雨薇也看了林昭一眼,眼神裏有一種微妙的東西——不是同情,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
“八千在東城夠花嗎?”有人問。
“夠。一個人夠。”
“你沒女朋友?”
“沒有。”
王雨薇的眼神又變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沈雨桐,似乎在確認“朋友”這兩個字的真假。
沈雨桐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林昭旁邊,偶爾喝一口水,偶爾看看手機。
有人注意到她了。“這位美女是林昭的朋友?在哪兒上班?”
沈雨桐抬起頭,微微一笑。“沈氏集團。”
“沈氏集團?那可是大公司啊!你在哪個部門?”
“總經理辦公室。”
“哦,助理?”
“差不多。”
王雨薇的表情放鬆了一些。助理。不是什麽重要職位。
陳浩也沒太在意,繼續跟旁邊的人聊天。
林昭看了沈雨桐一眼,沈雨桐回了他一個“別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