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沈雨桐準時出現在林昭樓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帆布鞋。頭發紮成馬尾，沒有化妝，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你今天的造型跟平時不太一樣。”林昭上車的時候說。
“哪裏不一樣？”
“年輕。”
沈雨桐笑了。“我本來就年輕。二十六，比你大一歲。”
“看著像十八。”
“你今天嘴挺甜。”沈雨桐發動車子，“是不是有事求我？”
“沒有。就是說實話。”
沈雨桐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來。
車子開到了東城區最大的購物中心。沈雨桐帶著他直奔三樓男裝區，走進一家看起來就很貴的店。
“沈小姐，您來了。”店員顯然認識她，熱情得像是見了親人。“今天的款式剛到的，有幾件很適合這位先生。”
“拿來看看。”
林昭站在店裏，看著那些標價牌，嘴角抽了一下。最便宜的一件襯衫都要三千多。
“沈雨桐，太貴了——”
“別說話。”沈雨桐從店員手裏接過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在他身上比了比。“這件不錯。去試試。”
林昭被推進試衣間。
他換好衣服出來，沈雨桐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店員送的咖啡，正等著他。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還行。再試試這件。”又遞過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
林昭又試了試。這次沈雨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幫他整了整領子。
她離得很近，近到林昭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被子。
“別動。”沈雨桐說，手指在他的領口上輕輕拂過，把領子翻好。
林昭站著沒動，但呼吸有點緊。
沈雨桐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這件好看。”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眼睛裏有一種亮亮的光。“就這套吧。”
“多少錢？”
“別問。”
“沈雨桐——”
“我說了別問。”她轉身對店員說，“這套要了。再把那件白襯衫和那條領帶一起包起來。”
“好的，沈小姐。”
林昭站在試衣間門口，看著沈雨桐刷卡付錢。POS機打出小票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四萬二。
“這邏輯比地府的係統還離譜，”他自言自語，“買件衣服四萬二，我月薪八千，不吃不喝攢五個月。”
“不用攢。”沈雨桐把袋子塞到他手裏，“我送你的。”
“你上次送過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有什麽區別？”
“上次是感謝你。這次是——”她想了想，“投資。”
“投資什麽？”
“投資你的形象。你穿得好看，我看起來也舒服。”
林昭看著她，搖了搖頭。“你這邏輯比地府的係統還離譜。”
“你說過了。”
“因為真的很離譜。”
沈雨桐笑了，推著他往外走。“走吧，去吃飯。吃完直接去聚會。”
兩人在購物中心四樓吃了一頓簡餐。沈雨桐點了沙拉，林昭點了牛排。
“你又不吃肉？”
“今天吃。但不想吃太多。”沈雨桐叉起一片生菜，“晚上你要見前女友，我得保持清醒。”
“保持清醒幹嘛？”
“看戲。”
林昭笑了。“有什麽好看的？”
“看你怎麽打臉。”
“我不打臉。”
“你不打，我幫你打。”
林昭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表麵上她是那個溫柔體貼的沈氏大小姐，骨子裏她比誰都狠。
“沈雨桐。”
“嗯？”
“你今天陪我來，不隻是為了幫我打臉吧？”
沈雨桐放下叉子，看著他。
“我想看看，那個放棄你的女人，長什麽樣。”
“為什麽？”
“因為我想知道，她憑什麽看不上你。”
林昭沉默了一下。“那時候我沒出息。”
“什麽叫有出息？開奧迪？”沈雨桐的語氣突然有點衝，“開奧迪就是有出息？那開賓利的是什麽？神仙？”
林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笑什麽？”
“沒什麽。覺得你挺可愛的。”
沈雨桐的臉紅了。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是那種被說中了心事的紅。
“吃飯。”她低下頭，繼續吃沙拉。
林昭沒再說話，安靜地吃完了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