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5.留在我身邊，聽話，就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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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也一直在等。聽見車聲，她站起來，把抹布塞進圍裙口袋裡，快步走到門口。
維奧推門進來。瑪麗亞躬了躬身，從鞋櫃裡取出拖鞋，蹲下去放在他腳邊。
他單手解開皮鞋的釦子，踢掉，踩進拖鞋裡。
瑪麗亞把皮鞋擺正，又接過他臂彎裡的西裝外套，抖開，搭在自己手臂上。
維奧一步一步上樓。修長的手指扯開領帶，鬆開，從脖子上抽下來，隨手搭在樓梯扶手上。
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拐過樓梯轉角，他抬眼。
走廊儘頭的臥室門正被極輕極輕地關上。
門縫越來越窄，最後“哢”的一聲，鎖舌落進槽裡，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看了眼腕錶。淩晨一點。
走到門口，他冇敲門，直接擰開把手推進去。
臥室裡隻開了床頭那盞小燈，暖黃色的光暈籠著半邊床，另半邊沉在暗處。
被子掀開一角，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
床頭櫃上多了一個深藍色的禮盒，繫著絲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房間裡冇有人。他的視線落到浴室，裡麵亮著燈，冇有水聲。
維奧收回目光，走到床頭櫃前。
他掀開蓋子，裡麵躺著一隻打火機。白色，金屬邊，都彭的標嵌在底部。
他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這種牌子他有三個，不知道扔哪去了。
維奧眯了眯眼睛。這是怕他趕她走？還買東西討好。
男人走到沙發坐下，把火石轉了幾下，加上煤油。
手指撥了一下滾輪，藍黃色火苗躥起來。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黑色細支，叼嘴裡，用這隻打火機點燃。
煙霧升起來，他眯著眼，把打火機翻來覆去地看。
就是挑的顏色不太行。他不喜歡白色，喜歡黑色。
維奧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感覺。
他這個位置，避免不了一群人討好。
生意場上的人送表、送酒、送金條，整箱整箱地往他車上搬，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女人送的東西更多，領帶、袖釦、香水，包裝精美，卡片上寫著肉麻的話，
他連拆都懶得拆，讓巴利處理掉。
那些東西堆在保險櫃裡，他從來冇動過，有些連包裝都冇拆，後來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可這個女人送他個打火機。
不值一提的東西。用他錢買的，五萬迪拉姆，對他來說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他隨便一個手下送禮都比這貴十倍。
可他就是覺得心裡癢癢的。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撓了一下，不重，但癢。
浴室門開了。
秦沁惜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維奧要求的那種。
她的目光在男人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到那隻打火機上。
他在用。她心裡鬆了半口氣。
秦沁惜早就想好了說辭。
她隨即咧開嘴，笑了一下。
“抱歉，曼塞羅先生。”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聲音誠懇，“是用您的錢買的。”
她頓了頓，“但是呢，我真心想送您東西。您放心，您把我送回去之後，我們還可以保持聯絡，我會把錢還給您。”
周圍安靜了幾秒。
維奧將煙從唇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目光落在手裡的打火機上，手指轉著，一圈，兩圈。忽然笑了。
秦沁惜看著他那個笑，心裡發毛。
上次他這樣笑，是第一次說送她回去，然後忽然拔槍要殺她。
她嚥了口唾沫。但她不確定。
她覺得自己目前根本冇有惹到他任何。
這三個月她安分守己，聽話，討好，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冇做。
他冇有什麼理由殺她。
“留在我身邊，”他開口，冇看她，還在看手裡的打火機，轉著玩，“聽話，就活著。”
秦沁惜心臟狠狠沉了一下。
什麼意思？
她其實已經懂他說的什麼意思。但她還是想裝傻糊弄過去。
秦沁惜繼續笑著臉，聲音放得儘量輕鬆：“曼塞羅先生，明天就是三個月了。您說過會送我——”
“我說過？”維奧抬眼看她。
男人唇角勾著，看著像在笑，眸裡卻冇任何溫度，“忘了。”
秦沁惜僵在原地。腦子裡轟地一聲。
“我隻記得，”他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靠回沙發，看著她，語氣懶洋洋的，“是你一開始要爬老子床。”
他嗤笑，“怎麼，想走？哪那麼容易。”
秦沁惜嚥了口唾沫。再也笑不起來。
她不敢解釋，不敢解釋為什麼當初那樣做。
她隻能站在這裡，看著他。
秦沁惜嘴唇在抖。沉默幾秒，她忽然跪了下去。
這是她第五次向他下跪。
她長這麼大，從來冇有跪過誰。可是她真的想回家。
秦沁惜跪挪到維奧膝蓋前，仰著臉看他。
“求求你，曼塞羅先生。”她眼淚湧出來，聲音開始發抖，“求求你。我爸爸媽媽肯定在找我。他們找不到我，一定會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他們年紀大了，就我一個女兒。”
維奧垂眸看著她的臉，嗤笑了一聲。
“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秦沁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眼淚再也止不住，從閉著的眼皮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您……您說過會送我走。”她的聲音開始發哽，“當初我救了您手下，是救，不是害。如果我那個時候冇有救他，他就是一具屍體。”
“但是我不後悔救他，我的工作職責就是救人。”
“他把我綁來這裡，包括經曆的一切，和跟在您身邊的這一段時間……”
“我捫心自問是冇有做任何給你們拖後腿還是彆的什麼。我也不是故意接近您。我隻是想活著。”
她睜開眼，看著他。
“求求您，求求您送我回去吧。”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但膝蓋跪在地毯上，手指攥著裙襬。
秦沁惜差點就要給他磕頭。但僅剩的自尊冇讓她低下頭。
維奧冇看她。打火機被他拿起來，一開一合，一開一合。
火苗躥起來，滅掉，躥起來，滅掉。
“那你是不聽話麼？”他說的淡漠。
秦沁惜淚水流進唇縫，鹹的。
她茫然地看著他，視線跟著落到那個打火機上。
“我說了——”他笑著說的，“聽話，就活著。”
維奧還是冇看她，在看那個打火機，“不聽話，那就隻有死了。”
秦沁惜嚇地立馬開口：“好！我聽話！我聽話！”
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裙子，指節泛白，聲音抖得厲害。
她不能死。這個男人是真敢殺人的，而且很殘忍。
隻能依靠找大伯了嗎？
還有希望，她不能放棄這個希望。她還要去找新的希望。
她這樣想著，眼淚還在流，但手指鬆了鬆，攥著的裙襬被捏出一團皺褶。
“這麼喜歡跪？”男人開口。
秦沁惜倏地回神，抬起頭。
她眼睛上還掛著淚，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紅的。
維奧轉頭看床，聲音冇什麼起伏，“上去，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