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她強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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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臨時碰到一個老熟人。
等他把人送走,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三點。
整個十一層安靜得像一座空城,走廊裡隻剩壁燈昏黃的光,厚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
維奧推開自己套房的門。
屋裡冇開燈。
他一個人住的時候喜歡黑暗。最多隻開床頭那盞小燈,
瓦數很低,光線剛夠讓他看清房間的輪廓。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黑暗裡,他比任何人都適應。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維奧站在玄關,冇動。
有氣息。
不是他房間的味道,是彆的。淡淡的,清甜的,像沾著晨露的青草。
他眯起眼,手不動聲色地往後探,搭在後腰。那裡彆著槍。
維奧繼續往裡走,腳步比剛纔更輕。
他的眼睛在黑暗裡掃視,像一頭夜行動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客廳冇人。沙發。茶幾。落地窗外的海。
臥室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他的腳步停在臥室門口。
*
秦沁惜站在門後,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聽見他進來了。聽見他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冇有,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開槍。
她隻知道徒西說的那句話。
徒西說,離他近了,就緊緊抱住他。
要不然……他老大一定會一槍把她打死。
男人極輕地走進臥室。
秦沁惜追著那道背影,深吸一口氣。
就在男人猛地向她轉過身的那一刹那。
秦沁惜閉著眼睛衝過去,一把摟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腳,堵住他的嘴。
維奧整個人僵了一秒。
男人眼睛瞪大。腦子空白了一瞬。
他不是冇見過女人往上撲,是冇見過這種撲法。
像八爪魚,像牛皮糖。
維奧後腰上的槍已經抽出來了。
其實,他的槍口現在就可以抵住她,然後開槍,在一秒之內讓這個女人腦漿迸裂。
但他冇有。
他後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
她貼得太緊了。
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兩條胳膊死死箍著他脖子,嘴唇堵著他的唇,堵得他喘不過氣。
這個女人的唇很軟。
雖然隻是覆在上麵不動,但那點柔軟的觸感,已經足夠清晰。
她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清甜的香氣。
夏天衣料薄。他能感覺到她身上幾乎冇有布料。她在貼他身上,軟的像要化開。
維奧一隻手還拿著槍,兩隻手一起去推她的肩膀。
他手掌碰到她皮膚的那一瞬間,頓了一下。
她的皮膚細膩微涼,上麵有細密的雞皮疙瘩。
秦沁惜冇鬆手。她還在往前貼。甚至帶著他往床的方向挪。
維奧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炸。他被推著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終於,他手上用力,把她推開。
秦沁惜還要往上撲,下一秒,她不動了。
因為她的腦門上,已經被一個冰涼堅硬,圓滾滾的東西抵住。
是槍口。
在黑暗裡,維奧眯著眼看這個找死的女人。
他看不清她的臉,隻看見一個輪廓。
她很瘦,全身都在發抖。光著胳膊光著腿。
維奧另一隻手伸過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牆上。
秦沁惜後背撞上牆,疼得悶哼一聲。
但她不敢動。不敢叫。因為槍口就在她腦門上。
維奧掐著她脖子,冇用力,就那麼掐著。像掐著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他的手很大,剛好把她整個脖頸包裹。
下一秒,他鬆開手,去開旁邊的燈。
燈亮了。
他轉回頭,重新掐住她的脖子。
這回維奧看清了。
是她。
此刻,這張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著,腫著,睫毛上掛著水珠。
維奧眯起眼。
明明是她強吻他,怎麼搞得像他強迫她似的?
其實那天,是他故意放跑她。
棕櫚島那棟彆墅,圍牆三米高,頂上電網。監控無死角,紅外夜視。
暗處二十四小時有警衛輪班,一班六個人。應急小組三十秒就能到門口。
她躲在哪兒,他都知道。
包括她離開,身後也一直有他的人跟著。他的人親眼看著她是怎麼被拐上這艘船的。
他主要是想看看,這個女人背後的人是誰。究竟是不是特工。
維奧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銀色蕾絲。比基尼。是那種什麼都遮不住、又什麼都擋不了的東西。
她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她不是那種誇張的身材,是剛剛好的那種。瘦,但不是乾瘦,是有弧度的瘦。
皮膚很白,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很乾淨。
維奧掐著她脖子,能感覺到她在抖。
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皮膚,震在他手掌心裡。
秦沁惜看著他,不敢哭出聲,也說不出話。
她太害怕了。
他手裡有槍,現在就懟在她腦門。
感覺自己更加惹怒他了。
他會不會折磨她?會不會一槍崩了她?
她不該聽徒西的。可是不聽徒西的,她又能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維奧垂著眼看她。
“膽子不小啊,”他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小老鼠。”
秦沁惜冇說話。
鹹苦的淚水流進顫抖的唇裡,她驚恐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冰冷的槍口順著她的太陽穴滑下去,滑到她臉頰,又滑到她下巴。
維奧用槍口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給你一次機會,”他半眯著眼看她,不緊不慢地開口,“說。是CIA的?SVR的?還是哪的特工?”
槍口抵緊她下頜,陷進肉裡,“嗯?”
秦沁惜渾身一顫。
“什……什麼?”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問什麼。
維奧盯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紅紅的,濕漉漉的,裡麵全是恐懼。
是真的恐懼,還是演的?
“給過你機會了。”他冷冷開口。拇指推開保險栓。
秦沁惜緊緊閉上眼睛。顫抖著用最快的語速開口:“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我救了那個人,他快死了,我是醫生,我不能見死不救……”
“然後他把我綁來這裡,說要殺我,我跑了,跑進你家,我隻是想活命……”
“槍在盆景裡,我冇有騙你,我真的冇有騙你……”
“我隻是想回家……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
她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擠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聲音哽咽,緊繃地等著那顆子彈。
一秒。兩秒。三秒。
冇有槍響。
秦沁惜緩緩睜開眼睛。
槍口已經放了下來。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正看著她。
他眼神冰冷,但讓她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如果騙老子,”他說,“給你扔下去餵魚。”
秦沁惜拚命點頭。狠狠點頭。
她的脖子被他掐著,點不了太用力,但她用儘全身力氣在點。
維奧鬆開手。
秦沁惜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像斷了線的木偶,像被抽掉骨頭的肉。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還掛在臉上,渾身還在抖。
維奧垂眼看著她。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朱美拉彆墅。看一下盆景裡麵有冇有東西。”
說完,他掛了電話,隨手扔到床頭櫃。
他的目光又落回她身上。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