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為致死。
體表遍佈大麵積傷痕。
陸書禾是被人害死的。
這幾個字，狠狠砸進爸爸的心臟裡。
他渾身劇烈一顫，雙腿發軟，險些直接跪倒在樓道裡。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他和陸書禾初見時，她是學校裡公認的校花。
而他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傻大個。
她聰明漂亮，成績優異。
他卻平庸普通，毫無特點。
可偏偏這樣平凡的他對陸書禾一見鐘情。
在他死皮賴臉的追求下，陸書禾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起初大家都說他癩蛤蟆吃天鵝肉，鮮花插在牛糞上。
各種攻擊和辱罵接踵而至。
是陸書禾堅定地站在他這邊，永遠都是那麼溫柔的安慰他。
所以畢業後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他拚了命的工作。
經常通宵工作，全年無休，在酒桌上為了一個單子喝到胃出血。
得知自己的女兒是一個先天語言障礙後，他是真的很痛苦。
暗下決心更要努力，讓全家過上幸福的日子。
後來他真的成功了，年入百萬，成了人人羨慕的成功人士。
可成功易，守功難。
他漸漸在官場裡迷失了自己，開始沉溺於那燈紅酒綠的一切。
他不想回家，不想見到那個因為日夜操勞變得滿臉蠟黃的妻子。
更不想見到那個得了癲癇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嶽母。
還有那個啞巴的女兒。
直到高菲的出現加劇了這一切。
嶽母意外身亡後，他反而覺得鬆了一口氣。
婆婆頭七之前，高菲天天在家陰陽怪氣，處處刁難陸書禾他也視而不見。
高菲在他們的婚紗照上潑糞，摔碎嶽母留給她的祖傳手鐲，對她各種羞辱和挑撥離間。
他原本以為她會反抗會暴怒。
可她偏偏沉默了。
像一個冇有情緒的木偶，承擔著這一切。
所以他堵氣般一次次觸碰她的底線，想讓她有情緒，想看她發瘋。
他看著陸書禾被欺負，冷眼旁觀，甚至幫著外人指責她不懂事。
在零下三十度深夜，狠心把她趕出家門買菜。
卻無意間害死了她。
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徹徹底底的，冇有一絲僥倖了。
爸爸站在慘白的樓道燈光下，渾身冰涼，四肢僵硬。
他終於徹底承認，陸書禾真的死了。
她冇有在賭氣離家出走，也不是故意失聯。
是真的永遠留在了那個零下三十度的漆黑寒夜裡。
被人活活打死。
巨大的悔恨壓得他抬不起頭，前幾日所有的執拗，憤怒和不甘，全部化作剜心的疼。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動，喉嚨哽咽發緊，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身旁的高阿姨靜靜站著。
此刻的她全然冇有了剛剛的慌亂，神色恢複正常，眼底濕潤。
她溫柔地抬手扶住爸爸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輕柔妥帖。
“親愛的，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世事無常，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陸書禾已經走了，但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啊。”
爸爸此刻心碎神傷，任由高阿姨扶著自己進門。
高阿姨還是和以前那樣溫柔體貼的模樣，為爸爸倒水，輕聲安撫寬慰。
隻有我靜靜地站在一旁觀察著一切。
直覺告訴我媽媽的死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