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晚宴算得上是賓主儘歡,直到深夜才漸漸散去。
布良斯克的一眾權貴們,一個個喝得紅光滿麵,臨走時還拉著陳沖的手反覆叮囑,讓他務必記得帶上他們一起做糧食生意,別忘了承諾的「高階圈層」。
陳沖滿口答應,那大義凜然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感動。
至於答應的那些事情能不能真的辦成,那你先別管。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沖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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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一看,是安德烈親自帶著人過來的,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臉上滿是恭敬:「陳先生,您要的所有手續,我們都已經辦好了,包括您車隊在布良斯克的臨時駐紮許可、跨境通行證明,還有和本地農戶初步對接的引薦信,全都在這裡了。」
陳沖接過檔案,隨意翻了翻,隻見每一份檔案都蓋著布良斯克地方政府、海關以及相關部門的公章,手續齊全,甚至連一些他冇考慮到的細節,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更讓他意外的是,安德烈還遞過來一張地圖,上麵用紅筆清晰地標註出了車隊駐紮的地點,旁邊還備註了周邊的補給點和安保情況。
「陳先生,駐紮的地方我們已經提前打掃好了,安排了專人看守,周邊也都是咱們自己人,絕對安全。補給的事情您也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和附近的商店、加油站打好了招呼,您的人過去,直接簽字就能領用,最後一起結算就行。」
陳沖滿意地點了點頭,安德烈這辦事效率,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安德烈先生有心了,辛苦你們了。」陳沖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陳先生辦事,是我們的榮幸。」安德烈連忙擺手,臉上笑得愈發諂媚,「隻要陳先生別忘了我們,以後帶著我們一起賺大錢,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陳沖自然是滿口應承了,有了布良斯克這邊上層的配合,這條運糧的路就算是打通了一半了。
送走安德烈等人後,陳沖立刻召集席爾瓦和手下的核心人員,吩咐道:「把車上準備好的那些物資卸下來,分分類,咱們挨個登門拜訪昨天晚上的那些權貴,禮尚往來,他們給了咱們方便,咱們也不能讓他們吃虧。」
很快,手下的人就從車隊的物資車裡,卸下來一大批東西——有從華夏帶來的茶葉、絲綢,有西方進口的紅酒、雪茄,還有一些稀缺的藥品和日用品。
這些東西,在當時的布良斯克,算得上是稀罕物,比直接送錢還要受用。
陳沖帶著席爾瓦,坐著車,挨個登門拜訪。
每到一戶權貴家裡,陳沖都親自送上物資,語氣謙遜,反覆強調「以後還要靠諸位多多關照」,一番客套下來,那些權貴們更是喜出望外,紛紛拍著胸脯保證,隻要陳沖在布良斯克有任何需求,他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含糊。
尤其是尼古拉,看到陳沖送來的稀缺藥品,更是激動得握住陳沖的手,連聲道謝:「陳先生,您真是太貼心了,這些藥品,在咱們布良斯克,有錢都買不到啊!以後您在資金上有任何需求,隨時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一圈拜訪下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回去的路上,席爾瓦坐在副駕駛上,臉上滿是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先生,我有點不明白,那些布良斯克的權貴,一個個看著都家境優渥,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為什麼會這麼上杆子地討好您?」
陳沖握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轉頭看了席爾瓦一眼,緩緩說道:「他們之所以這麼討好我,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他們的上升空間有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想想,布良斯克隻是一個邊境小城,這些權貴們,在本地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放到莫斯科,放到整個蘇聯,他們什麼都不是,和那些莫斯科的大佬比起來,他們就是土老帽。
所以,他們格外想要被別人看得起,格外想要接觸到更高階的圈層,想要跳出布良斯克這個小地方,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而我那天晚上給他們描繪的,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高階圈層。掌控糧食生意,成為跨國富豪,被各國政要奉為座上賓,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想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
這些東西,是他們靠自己的能力,永遠都得不到的,所以他們纔會這麼急切地想要跟著我,纔會這麼上杆子地討好我。」
席爾瓦聽完,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嘆道:「原來如此,還是陳先生有本事,一眼就看透了他們的心思,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陳沖笑了笑,冇有說話。
本事?他哪有什麼隨隨便便就能幫人搞定各國簽證的本事,那天晚上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吹牛皮罷了,先把他們哄住,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幫他辦事,至於後續能不能落實,那到時候再說。
他估摸著,這幫布良斯克的上層人士,一輩子都待在這個邊境小城,也冇見過什麼大世麵,冇接觸過真正的高階圈層。
實在不行,等以後自己在香港的生意穩定了,就安排他們去香港旅遊,讓他們見識見識香港的繁華,先安撫住他們的情緒。
至於去其他國家的簽證,那就隻能以後慢慢再想辦法了,實在辦不下來,大不了就找個藉口拖延一段時間,反正他們也不知道其中的門道。
回到駐紮地點後,陳沖立刻召集手下的人,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安排好了布良斯克這邊的後續事宜——留下一部分人手,負責看守物資、對接本地相關部門,按照之前說好的,開始籌備訂單農業的相關事宜,而他則帶著大部分人手,乘坐車隊,前往烏克蘭。
布良斯克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最關鍵的就是打通烏克蘭的糧食渠道。
烏克蘭作為「蘇聯糧倉」,占據了全球25%的黑土地,糧食產量極高,隻要能在烏克蘭站穩腳跟,掌控一部分糧源,他的糧食生意,就能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當天下午,陳沖帶著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布良斯克,朝著俄烏邊境的方向駛去。
車隊一路疾馳,沿途的風景漸漸變得荒涼起來,路邊偶爾能看到一些破敗的房屋和遊蕩的士兵,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大帝坐在陳沖身邊的車裡,臉色一直有些凝重。
他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象,語氣沉重地說道:「陳沖,俄烏邊境這邊,最近越來越亂了,蘇聯中央政府的管控越來越鬆,烏克蘭的地方武裝勢力越來越囂張,咱們這次過境,恐怕不會太順利,你一定要小心。」
陳沖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來之前,我就已經料到了。不過,咱們手裡有布良斯克地方政府出具的跨境通行證明,應該能順利通關。
實在不行,就用點錢打點一下,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能順利進入烏克蘭,花點錢不算什麼。」
大帝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說道:「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吸血鬼,拿著國家的工資,卻不為國家辦事,就知道收錢。不過,你說得對,現在這種時候,隻能委屈一下,先花錢買個順利了。」
其實除了通行手續之外,陳沖還有一個顧慮——槍枝問題。
烏克蘭的地方武裝勢力,對槍枝的管控極為嚴格,想要帶著槍進入烏克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被髮現,不僅會被冇收槍枝,還可能會被扣押,延誤行程,甚至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所以,在離開布良斯克之前,陳沖就讓這些人把槍存放到了指定的倉庫當中。
當然陳沖肯定不會傻乎乎的真的一點武裝都不帶就進入烏克蘭,在他的空間當中,此刻正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大堆的武器。
如果必要的話,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武裝身邊的這些人。
冇過多久,車隊就抵達了口岸,遠遠地,就看到了駐守在口岸的蘇聯邊防部隊。
果然和大帝預料的一樣,口岸的管控極為嚴苛,邊防士兵們荷槍實彈,一個個麵色嚴肅,對每一輛過往的車輛和每一個行人,都進行仔細的檢查,通關的隊伍,排起了長長的長龍。
陳沖的車隊,緩緩地加入到通關隊伍中,一點點往前挪動。
看著前麵緩慢的進度,陳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著急——他擔心晚上之前無法順利通關,一旦在邊境滯留,很可能會遇到更多的麻煩。
終於,輪到陳沖的車隊接受檢查了。
邊防士兵們圍了上來,敲了敲陳沖的車窗,語氣嚴肅地說道:「出示通行證件,所有人都下車,接受檢查!」
陳沖打開車窗,臉上掛著笑容,一邊遞上跨境通行證明和所有人的身份證件,一邊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美金,塞進那個領頭的邊防士兵手裡,語氣謙遜地說道:「同誌,辛苦你們了,我們還有急事,要趕往烏克蘭,麻煩你們加快一點速度,多多關照一下。」
那個領頭的邊防士兵,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美金,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陳沖遞過來的證件,又隨意檢查了一下車隊的幾輛車,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就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行了,證件冇問題,趕緊通關吧,別在這裡耽誤時間。」
「謝謝同誌!」陳沖連忙道謝,立刻發動車子,帶著車隊,順利通過了蘇聯邊防的檢查,進入了俄烏邊境的緩衝地帶。
大帝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蘇聯邊防口岸,忍不住冷哼一聲:「哼,這些傢夥,果然都是見錢眼開的東西,收了錢,態度立馬就變了。要是冇有錢,咱們今天恐怕還得被滯留在這裡。」
陳沖笑了笑,說道:「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現在這種局勢,想要順利辦事,隻能這樣。能花錢擺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希望接下來的一路都順利吧。」
然而,陳沖還是太樂觀了。
車隊剛剛駛離蘇聯邊防口岸,在邊境緩衝地帶跑了四五十公裡,就被一個臨時設置的哨卡攔了下來。
哨卡旁邊,停著幾輛軍用卡車,幾個身著迷彩服、荷槍實彈的士兵,正站在哨卡旁邊,神色囂張,眼神警惕地盯著過往的車輛。
陳沖讓車隊停了下來,親自下車,朝著那個哨卡走去。
他臉上掛著笑容,走上前,對著那個領頭的士兵,恭敬地說道:「同誌,您好,我們是從布良斯克過來的商人,要前往烏克蘭的哈爾科夫,這是我們的通行證件,麻煩你們放行一下。」
那個領頭的士兵,瞥了陳沖一眼,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通行證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把奪過證件,隨意翻了翻,就扔回給陳沖,語氣囂張地說道:「通行證件?在我這裡,什麼通行證件都不好使!布良斯克的證件,到了烏克蘭,就是一張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