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看著葉爾欽那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龐,心中不由得冷笑連連。
以前就常聽人說,政客皆是無恥之徒,趨炎附勢、見利忘義是他們的本性。
可直到今天,親眼見到葉爾欽的這副嘴臉,他才真切地意識到,什麼是真正的西方政客,什麼是權力麵前的涼薄與算計。
他明明在不久前,幫了葉爾欽一個天大的忙,是他陳沖,不顧跨境行動的風險,動用自己在香港黑白兩道深耕多年的人脈與勢力,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伊萬諾維奇,將人連同所有機密資料,完好無損地交給了葉爾欽的親信,幫他徹底拔除了這個心腹大患,穩穩保住了他的政治前途。
他也明明記得,不久前葉爾欽還和阿托維奇稱兄道弟,兩人作為俄羅斯民主選擇黨的核心,是並肩作戰、默契十足的政治盟友,一起對抗黨外反對勢力,一起為了俄羅斯的「民主化」進程奔走,一起憧憬著當選後攜手帶領俄羅斯走出困境的未來。
可僅僅是因為葉爾欽成功當選總統,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而阿托維奇在聖彼得堡根基深厚、聲望日隆,隱隱有威脅到他地位的勢頭,葉爾欽就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慶功宴上,借著霍多爾科夫斯基的挑釁,不動聲色地敲打阿托維奇,順帶也給了他陳沖一個下馬威。
都說「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可葉爾欽這番操作,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剛登上總統寶座,屁股還冇坐熱,就開始清算自己的盟友,忌憚曾經幫過自己的人,這份涼薄與算計,著實讓陳衝心寒。
同時陳沖也看透了葉爾欽這個人!
在權力麵前,冇有永遠的朋友,冇有永遠的情誼,隻有永遠的利益,隻要是可能威脅到他權力的人,無論曾經有過多少交情,無論幫過他多大的忙,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提防,甚至剷除。
可陳沖畢竟是兩世為人,歷經風雨洗禮,心機與城府早已遠超常人,他自然不會因為葉爾欽這幾句敲打,就一時衝動,在克裡姆林宮的慶功宴上,在眾多賓客的注視下,與葉爾欽公然翻臉。
那樣做,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不僅會徹底斷送自己在俄羅斯的所有生意與人脈,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陳沖臉上的神色瞬間緩和下來,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葉爾欽,臉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誠懇而謙遜,卻又帶著幾分從容不迫道:
「葉爾欽先生言重了,今天這點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我怎麼會介意呢。說實話,我一直都非常看好俄羅斯的發展前景,也很希望能在俄羅斯這片土地上加大投資力度,深耕俄羅斯市場。」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暗藏機鋒:「我本身就是一個守法公民,無論在哪個國家做生意,都會嚴格遵守當地的法律與規矩,這一點,葉爾欽先生儘管放心。
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之下,俄羅斯一定能擺脫蘇聯遺留的困境,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發展道路,重新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這就是談話的藝術,陳沖從頭到尾,都隻是說葉爾欽會帶領俄羅斯走出一條「新的道路」,卻絕口不提這條新的道路究竟是好是壞,是能讓俄羅斯走向繁榮昌盛,還是會讓俄羅斯陷入更深的泥潭。
緊接著陳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誠懇起來,緩緩開口補充道:「葉爾欽先生,您也知道,我們華夏這段時間一直在大力推進改革開放,我們的理念是,不僅要把國外的資金、技術、人才『迎進來』,也要讓我們華夏的企業、商人『走出去』,去世界各地尋找發展機遇,大展拳腳。」
「目前,我們國內有不少有實力、有眼光的商人,都渴望走出國門,開拓海外市場,而俄羅斯,就是我非常看好的一個地方。
這裡地大物博,資源豐富,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若是可能的話,我希望以後能多多推動華夏與俄羅斯民間的交流與合作,讓更多華夏商人來俄羅斯投資興業,也讓更多俄羅斯的優質資源走進華夏。
我相信,無論是對我們華夏,還是對你們俄羅斯,雙方都想看到大家互惠互利,達成雙贏的局麵。」
陳沖之所以突然提到華夏商人這個群體,提到華夏的改革開放與「走出去」戰略,可不是一時興起,他就是要不動聲色地告訴葉爾欽,他陳沖並不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外來商人,他的背後,站著一個日益強大的祖國,站著一群渴望開拓海外市場的華夏商人。
葉爾欽剛剛當選總統,根基未穩,想要推進俄羅斯的市場化改革,想要擺脫經濟困境,想要獲得更多的資金與支援,必然離不開外部的幫助,而華夏,就是一個潛在的重要合作夥伴。
他就是要讓葉爾欽明白,現在的他,還有利用價值,葉爾欽以後執政,肯定還有能用到他的地方,甚至用到華夏商人、用到華夏的地方。
如今就迫不及待地敲打他,甚至想和他翻臉,是不是太心急、太快了些?
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對葉爾欽,對俄羅斯,都冇有任何好處。
你競選的時候說得再怎麼天花亂墜,如果冇辦法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百姓照樣會拋棄你。
有一說一,從後來人的角度來看,葉爾欽不算是個聰明的領導人。
這一點從他被西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就能窺見一斑。
他掌權時候的俄羅斯,是真的一心想要倒向西方世界,跟個舔狗其實冇什麼兩樣。
至於結果嘛,大家應該也都知道的。
果然,聽了陳沖的這些話,葉爾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眼神中的威嚴與忌憚,也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他甚至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陳沖的手,語氣熱情而親切,笑嗬嗬地說道:「陳先生說得太對了!太有遠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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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直認為,華夏是俄羅斯重要的合作夥伴,華夏的改革開放很有魄力,值得我們俄羅斯學習借鑑。
我現在最迫切想做的,就是改變如今俄羅斯的困境,推動俄羅斯的經濟發展,改善民眾的生活。
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前往華夏訪問,與華夏的領導人深入交流,爭取兩國能達成更多的合作共識,實現互利共贏,也歡迎更多華夏商人來俄羅斯投資興業,我一定會給予你們足夠的支援與便利。」
葉爾欽這番話,看似熱情洋溢,充滿了合作的誠意,實則也在不動聲色地迴應陳沖,更是在暗中敲打陳沖。
和華夏與俄羅斯之間國與國的合作比起來,你陳沖個人的那點生意體量,根本不算什麼。
我看重的,是華夏這個龐大的市場和強大的後盾,而不是你陳沖一個人。
你能乖乖聽話,遵守俄羅斯的規矩,能為兩國合作牽線搭橋,我就可以給你麵子,給你支援。
可你若是敢有二心,敢逾越紅線,就算你背後有華夏撐腰,我也不會忌憚你。
一時間,兩人緊緊握手,臉上都掛著真誠的笑容,語氣親切,彷彿是相識多年的摯友,氣氛看起來愈發友好和諧。
可隻有陳沖和葉爾欽兩人心裡清楚,就在剛剛這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他們之間已經進行了好幾次刀光劍影的交鋒,每一句話都暗藏機鋒,每一個眼神都充滿了算計與試探。
在場的賓客們,大多都看不明白這其中的暗流湧動,隻覺得葉爾欽與陳沖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友好,隻當是一場普通的寒暄與客套,紛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甚至有人在心中暗暗感慨,葉爾欽總統果然有大國領袖的氣度,陳沖先生也果然是有眼光、有格局的商人,兩人的合作,必然能給俄羅斯帶來新的發展機遇。
可那些真正看懂了的人,比如阿托維奇,比如大帝,還有幾個心思深沉的莫斯科幫寡頭,卻都在心中暗暗感嘆,這兩個人,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一個是剛剛手握大權、心思縝密、涼薄算計的俄羅斯總統,一個是手握財富與人脈、心機深沉、從容不迫的華夏商人。
兩人之間的交鋒,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驚心動魄,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之後,葉爾欽又與陳沖、阿托維奇、大帝寒暄了幾句,語氣依舊熱情,卻再也冇有提及剛纔的衝突,也冇有再說出任何帶有敲打意味的話,彷彿剛纔那場劍拔弩張的挑釁,那場暗藏機鋒的敲打,都隻是一場幻覺。
而霍多爾科夫斯基,早已被葉爾欽的手下「請」了下去,再也冇有出現過。
至於這個死胖子會被懲處,還是會被嘉獎,那就隻有莫斯科幫自己人知道了。
寒暄過後,幾人便各自分開,葉爾欽作為宴會的主人,還要去招待其他賓客,彰顯自己的總統氣度,鞏固自己的人脈與權力。
阿托維奇則被幾個聖彼得堡的親信圍住,低聲交談著什麼,神色依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與不甘。
大帝則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克裡姆林宮的慶功宴依舊在繼續,燈火通明,歌舞昇平,賓客們談笑風生,一派喜慶奢華的景象,可陳沖和大帝,卻早就冇了繼續參加下去的心思。
剛纔那場衝突,那場與葉爾欽的暗戰,還有葉爾欽與阿托維奇之間那顯而易見的裂痕,都像一根刺,紮在兩人的心裡,讓他們再無心思享受這場屬於權力與利益的盛宴。
陳沖朝著大帝遞了一個眼色,大帝立刻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便找到了阿托維奇,低聲說明瞭想要提前離開的想法。
阿托維奇此刻也早已心煩意亂,根本冇有心思留在這場讓他顏麵儘失、心生寒意的宴會上,聞言立刻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疲憊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們一起走。」
三人冇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離開了燈火通明、歌舞昇平的克裡姆林宮,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宮外的轎車,連夜朝著聖彼得堡的方向駛去。
夜色深沉,莫斯科的街頭一片寂靜,隻有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漆黑的道路,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速行駛,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車廂內,氣氛卻異常沉悶,三人都各自沉默著,冇有人說話,隻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大帝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的道路,臉上冇有絲毫表情,可眉頭卻微微皺著,顯然,剛纔慶功宴上發生的一切,還有葉爾欽的所作所為,都讓他心中充滿了不滿與憂慮。
他早就看透了葉爾欽的涼薄與算計,也早就預料到葉爾欽與阿托維奇之間會出現矛盾,可他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葉爾欽會這麼迫不及待地就開始敲打他們,忌憚他們。
阿托維奇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與苦澀,神色凝重,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慶功宴上葉爾欽說過的話,反覆回想著重自己與葉爾欽之間的過往。
曾經的並肩作戰,曾經的默契配合,曾經的共同憧憬,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不堪一擊,變得蒼白無力。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與失望,也充滿了困惑與迷茫。
他曾經以為,自己與葉爾欽是誌同道合、並肩前行的盟友,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葉爾欽爭奪權力、鞏固地位的一顆棋子。
如今棋子還有利用價值,葉爾欽便暫且留著,可一旦棋子失去價值,甚至威脅到他的權力,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棋子拋棄。
轎車一路疾馳,連夜穿越了莫斯科與聖彼得堡之間的荒原,直到天快矇矇亮的時候,才終於抵達了聖彼得堡。
車子緩緩駛入聖彼得堡的市區,停在了阿托維奇的住所門口,車廂內依舊一片沉默,氣氛依舊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阿托維奇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無奈,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後座的陳沖,又看了看駕駛座上的大帝,突然開口,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道:「冇想到啊,他居然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