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看著瓦列裡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底。
說實話,他也不清楚此刻美國社會的種族歧視問題到底尖銳到何種程度,那些關於退休後悲慘境遇、醫療陷阱、種族偏見的描述,有一半是基於上一世的認知,另一半則是為了挖人刻意放大的誇張之詞。
但這又如何?
他此行的目的隻有一個,把瓦列裡·彼得羅夫這位頂尖航空發動機專家,順利帶回華夏。
為了這個目標,坑蒙拐騙、旁敲側擊,任何能用的手段都得用上,在這種關乎國家核心利益的人才爭奪戰中,談什麼道德潔癖那就有些搞笑了。
陳衝上一世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所謂的「理中客」,平日裡看似公正客觀,可一旦涉及到華夏與美國的對比,雙標的嘴臉便暴露無遺。
美國造謠抹黑華夏時,他們跳出來要求大家一起反思。
輪到美國出現種族歧視、槍枝暴力、醫療亂象時,他們又第一時間跳出來洗白闢謠,拚命維護美國的「完美形象」。
別說今天陳沖聊得那些在不久的未來都會發生,就算不發生,他今天就這麼說了又能怎麼樣?
陳沖也並非一味地貶低美國,他必須承認,現階段美國的物質生活,的確比華夏豐富不少。
畢竟美國作為世界兩極之一,二戰之後累積了海量的財富,無論是物資供應、基礎設施,還是生活便利度,都有著一定的優勢。
但他更清楚,華夏絕不會虧待瓦列裡這樣的頂尖專家。
隻要瓦列裡願意前往華夏,給他的專家級待遇,絕對能讓他過上體麵的生活,絲毫不會比在美國差多少。
要知道,此時已經是1991年,華夏的改革開放已經推進了十餘年,國民經濟穩步發展,綜合國力不斷提升,物資供應也早已擺脫了過去的匱乏局麵,生活水平日益提高。
陳衝心裡清楚,再過幾年,等到華夏加入WTO之後,經濟將會插上騰飛的翅膀,發展速度會迎來質的飛躍,到時候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科研條件,都會逐步拉近與美國的差距,甚至在很多方麵實現超越。
隻要瓦列裡有心留在華夏,吃穿用度、生活品質這些方麵,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國家在保障他基本生活之餘,一定會給他特供一批物資的。
更何況,瓦列裡已經六十多歲了,就算給他再多的物質享受,他也吃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相比於這些外在的浮華,內心的安穩和歸屬感,纔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而陳沖剛纔提出的「烏克蘭城」的概念,恰恰戳中了瓦列裡的軟肋,著實讓他眼前一亮,心中的天平徹底偏向了華夏。
烏克蘭這邊雖然冇有「離鄉賤」這樣的說法,但其中的道理,瓦列裡比誰都明白。
一個人背井離鄉,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家,周圍都是陌生的麵孔,不同的膚色、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信仰,甚至連飲食習慣都天差地別,那種孤獨感和疏離感,想想都讓人頭疼。
這些年,瓦列裡也聽說過不少同胞叛逃國外的經歷,大多過得並不如意。
要麼因為語言不通,無法融入當地社會。
要麼因為文化差異,被當地人排擠。
要麼因為孤身一人,遇到困難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冇有,最終隻能在孤獨和思念中度過餘生。
瓦列裡雖然嚮往更好的科研環境和生活條件,但他也害怕那種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感覺,更不想讓自己的家人,也承受這樣的煎熬。
可如果真像陳沖所說,華夏會專門為他們這些烏克蘭專家建造一座「烏克蘭城」,裡麵住著的都是自己的同胞。
周圍的建築、商店、餐廳,甚至是街道的佈局,都是熟悉的烏克蘭風格,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隻要不走出這座烏克蘭城,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已經出國,依舊能過著和在烏克蘭一樣的生活,能和熟悉的同胞交流,能吃到熟悉的食物,能感受到熟悉的文化氛圍。
這樣一來,既不用擔心無法融入陌生的環境,也不用忍受思鄉之苦,還能安心搞科研,簡直是完美的歸宿。
想到這裡,瓦列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和期待,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緊緊盯著陳沖,語氣急切地追問道:「陳先生,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你們真的會專門為我們建造烏克蘭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敢置信,生怕這一切隻是陳沖為了挖他而畫的又一個大餅。
看著瓦列裡急切又帶著懷疑的眼神,陳沖臉上露出了真誠而堅定的笑容,二話不說,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斬釘截鐵地保證道:「教授,您放心,我是代表了華夏官方來和您談的,您應該知道,我們官方是很講究誠信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瓦列裡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們不僅要建造烏克蘭城,還會為您的孩子們建立專門的烏克蘭語學校!」
陳沖的語氣中充斥著熱情道:「我們會聘請最好的烏克蘭老師,讓孩子們既能學習烏克蘭語,傳承自己的文化,也能學習漢語,儘快適應華夏的生活。
不僅如此,我們還會在烏克蘭城裡,修建醫院、超市、餐廳、公園等各種基礎設施,全方位保障你們的生活需求,讓你們的家人也能被照顧得妥妥帖帖,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說到這裡,陳沖故意頓了頓,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慶光榮,臉上露出了一絲詢問的神色,語氣誠懇地說道:「慶老,您看我說的這些,應該都冇什麼問題吧?這些承諾,我們都能兌現,對不對?」
慶光榮活了大半輩子,早已成了精,陳沖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剛纔他們遞上的禮物,瓦列裡隻是隨意看了一眼,根本冇放在眼裡,顯然那些物質上的東西,並不是瓦列裡最看重的。
而陳沖提出的「烏克蘭城」,卻瞬間點燃了瓦列裡的興趣,這就是瓦列裡的軟肋,也是他們挖人的關鍵。
慶光榮心裡清楚,挖人這件事,最關鍵的就是投其所好,抓住對方最在意的東西,對症下藥,才能事半功倍。
陳沖今天提出的這個「烏克蘭城」的想法,簡直太妙了,既解決了瓦列裡擔心無法融入陌生環境的顧慮,也體現了華夏對這些專家的重視和人文關懷,比單純開出高額薪水、提供寬敞住房,要高明得多。
於是,慶光榮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跟著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而誠懇地說道:「教授,您儘管放心,小陳說的這些,絕對冇問題!
我們上層早就有了相關的規劃,現在烏克蘭城已經開始動工建設了,按照目前的進度,等您和其他專家們確定要前往華夏的時候,估計也就差不多建好了,到時候你們就能直接入住,安心開啟新的生活。」
慶光榮的話,無疑給瓦列裡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知道,慶光榮的身份不一般,說話做事都十分穩重,絕不會隨口許諾。
既然慶光榮也這麼說,那就說明,陳沖提出的「烏克蘭城」,並不是一句空話,而是真真切切正在推進的事情。
聽到這裡,瓦列裡臉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能想像到,自己和家人在烏克蘭城裡生活的場景,周圍都是熟悉的同胞,熟悉的環境,再也不用忍受孤獨和疏離,還能安心搞自己熱愛的科研工作,這樣的生活,正是他一直渴望的。
不過,瓦列裡畢竟是個老派的學者,性格沉穩,就算心中已經萬分意動,嘴上也依舊保持著一絲矜持,冇有立刻答應下來,隻是笑著說道:「陳先生,慶先生,非常感謝你們的誠意和承諾。這件事事關重大,關係到我和家人的未來,我還需要好好考慮考慮,和我的家人商量一下,還請你們多多理解。」
慶光榮見狀,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絲毫冇有多做糾纏。
他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樣的人冇見過,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瓦列裡心中已經徹底倒向他們了,所謂的「考慮考慮」,不過是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給自己留一絲餘地的藉口罷了。
「教授,您太客氣了。」慶光榮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件事確實事關重大,您確實應該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完全理解。我們不會給您任何壓力,您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給我們答覆就好。無論您最終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尊重您的選擇。」
陳沖也跟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說道:「是啊,教授,您不用著急,慢慢考慮就好。我們在基輔還會停留一段時間,您有任何疑問,或者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說完,陳沖和慶光榮便起身,對著瓦列裡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告辭。
瓦列裡也連忙站起身,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主動送他們到門口,一邊走一邊說道:「陳先生,慶先生,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感謝你們能給我這樣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儘快給你們答覆。」
「教授不用客氣,我們靜候您的佳音。」陳沖笑著迴應道,隨後便和慶光榮一起,走出了瓦列裡的別墅,坐上了停在門口的伏爾加轎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瓦列裡的住處,朝著基輔市區的方向開去。
直到車子駛遠,慶光榮才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陳沖,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嘆之色,語氣感慨地說道:「後生可畏啊,陳沖!你今天提出的那個『烏克蘭城』的想法,真是太妙了,我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呢?」
慶光榮的語氣裡,滿是佩服。
他原本以為,想要挖走瓦列裡這樣的頂尖專家,隻能靠高額的薪水、先進的科研設備和完善的生活保障,卻冇想到,陳沖僅僅用一個「烏克蘭城」的概念,就徹底打動了瓦列裡,這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慶老過獎了。」陳沖笑了笑,語氣謙虛地說道,「我也是換位思考,站在瓦列裡教授的角度,想到了他最擔心的問題。
這些專家背井離鄉,最害怕的就是無法融入陌生的環境,無法適應陌生的生活,擔心家人會過得不開心。我們提出建造烏克蘭城,就是為瞭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讓他們能安心留在華夏,專心搞科研。」
「話是這麼說,但能想到這一點,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慶光榮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這個主意非常好,既體現了我們華夏對人才的重視,也展現了我們的人文關懷,比單純的物質誘惑,更能打動人心。
我回去之後,就抓緊時間把這個想法上報給上層,希望上麵能儘快批準,早日把烏克蘭城建起來,讓這些專家們能安心前來。」
陳沖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這事情十有**是穩了,因為按照上一世的經驗,國內的這批烏克蘭城肯定要建起來,這也是當年華夏能挖到大批毛子工程師的籌碼。
車子很快就從紮波羅日回到了基輔,陳沖剛把車停好,就看見雷虎和林伯從賓館走了出來。
14K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