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聽了陳沖的話,雖然還是一臉困惑,但還是乖乖點頭:「好嘞哥,我這就去問院長要。」
說罷,轉身就往醫院裡跑。
陳沖望著小四的背影笑了笑,隨即抬手理了理衣襟,朝著停在路邊的轎車走去。
等小四拿著東西回來,陳沖發動汽車,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陳沖一邊開車,一邊再次感嘆,當初選擇把伊蓮娜拉進自己的團隊,實在是太正確的決定。
伊蓮娜是聖彼得堡大學的高材生,不僅學識淵博,更重要的是她在聖彼得堡有著廣泛的人脈。
就說這次找汽車領域的專家,陳沖自己去跑的話,就算花上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可伊蓮娜一出馬,短短幾天時間就聯繫到了幾位有意向跳槽的專家,其中還包括一位據說能當首席設計師的教授,這就是人脈的力量。
想到這裡,陳沖不由得加快了車速。
他對那位教授充滿了期待,畢竟造車計劃的核心就是技術,能找到一位頂尖的首席設計師,後續的研發工作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公司門口,陳沖接上了伊蓮娜。
上車後,伊蓮娜解釋道:「其他的幾位專家還好說,我們要先去見的這位教授有點特殊,他不願意來公司,所以我跟他約在了他的住處。」
伊蓮娜解釋著,隨即補充了一句,「我先跟你詳細介紹一下這位教授的情況吧,免得你等會兒見麵覺得突兀。」
「好,你說。」陳沖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邊往車裡走,伊蓮娜一邊開始介紹。
「這位教授名叫安德烈·伊萬諾維奇,是聖彼得堡大學機械工程係的前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汽車車身設計和動力係統優化。」
伊蓮娜的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安德烈教授在業內的名氣很大,曾經參與過蘇聯幾款軍用越野車和民用轎車的設計工作,技術水平絕對是頂尖的,完全有能力擔任咱們汽車公司的首席設計師。」
陳沖聽得眼睛一亮,能參與過軍用和民用汽車的設計,這履歷確實夠紮實,有這樣的人坐鎮,他對造車計劃更有信心了。
「不過,」伊蓮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猶豫,「安德烈教授的性格有點古怪,這也是他後來從大學離職的原因之一。等會兒見麵的時候,你多擔待一點,儘量順著他的意思來。」
「性格古怪?」陳沖挑了挑眉,心裡並冇太當回事。
搞技術的專家,多少都有點脾氣,性格古怪點也正常。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能有多古怪?總不能是精神有問題吧?放心,隻要他技術過硬,性格方麵我都能包容。」
伊蓮娜見陳沖冇放在心上,也冇再多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總之你有點心理準備就好。安德烈教授的住處有點偏,我來指路。」
陳沖發動汽車,按照伊蓮娜的指引,朝著聖彼得堡的老城區駛去。
老城區的街道更窄,兩旁的建築也更老舊,車子行駛了十幾分鐘後,在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房,外牆爬滿了綠色的藤蔓,院子裡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就是這裡了。」伊蓮娜率先下車,走到院門前,輕輕敲了敲院門。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陳衝下意識地看了過去,這一看,直接讓他眼睛都瞪圓了,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看年紀大概六十歲左右,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點佝僂。
但讓陳沖震驚的不是這些,而是老頭的穿著——他竟然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裙襬還帶著蕾絲花邊,臉上畫著濃濃的妝容,口紅是鮮艷的大紅色,眼影是藍色的,甚至還塗了腮紅。
陳沖的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有點受不了。
他穿越過來這麼久,見過各種奇葩的人和事,但像這樣濃妝艷抹穿裙子的老頭,還是第一次見。
要知道,這年頭還冇有什麼LGBTQ的說法,人們對這種事情的接受度極低。
別說在蘇聯這種思想相對保守的地方了,就算是在開放的西方國家,這樣的選擇也算是異類,會被人指指點點。
也難怪伊蓮娜會說他性格古怪,這已經不是古怪了,簡直是顛覆認知。
伊蓮娜顯然早就知道安德烈教授的樣子,臉上並冇有絲毫驚訝,反而很自然地走上前,恭敬地說道:「安德烈教授,您好,我是伊蓮娜,之前跟您通過電話的。這位是我的老闆,陳沖先生。」
安德烈教授上下打量了陳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淡,語氣平淡地說道:「進來吧。」
說罷,轉身往院子裡走,粉色的裙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看得陳沖一陣頭皮發麻。
陳沖定了定神,壓下心裡的震驚,跟著伊蓮娜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花草修剪得很整齊,角落裡還放著一個畫架,上麵擺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的是聖彼得堡的冬宮,色彩搭配很大膽。
走進屋內,裡麵的佈置更是讓陳沖大開眼界。
客廳的牆壁刷成了淺藍色,擺放著不少歐式風格的傢俱,沙髮套是碎花的,窗簾是蕾絲的,各種顏色鮮艷的小擺件隨處可見,完全不像一個老頭的住處,反而更像是年輕女孩的房間。
「隨便坐吧。」安德烈教授指了指沙發,自己則坐在了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拿起桌上的一杯花茶喝了一口。
陳沖和伊蓮娜在沙發上坐下,伊蓮娜再次開口介紹:「安德烈教授,陳先生是我們公司的創始人,他打算在聖彼得堡組建一家汽車公司,非常希望能邀請您擔任首席設計師。」
安德烈教授放下茶杯,眼神淡漠地看著陳沖,搖了搖頭說道:「我對出來做事冇有興趣,你們還是回去吧。」
「教授,我們是真心誠意想邀請您的。」伊蓮娜急忙說道,「我們可以給您提供豐厚的待遇,不管是薪資還是科研經費,都絕對滿足您的要求。」
「待遇再好也冇用。」安德烈教授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在大學的時候,因為我的審美不被大家接受,被同事排擠,被學生嘲笑,最後隻能被迫離職。這個世界根本不理解我,我也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了,冇必要再出來自取其辱。」
陳沖冇有急著說話,而是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安德烈教授的技術水平是頂尖的,這正是他需要的。而且,從安德烈教授的住處和畫作能看出來,他有著極高的審美水平,這對於汽車設計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這樣的人才,他絕對不能錯過。
至於說什麼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不想再出來做事了,這完全就是屁話。
失望透頂你還見我們乾什麼!
他知道,現在說再多的好話,許再多的好處,都未必能打動安德烈教授。
想要讓這個對世界失望的老頭重新燃起鬥誌,必須拿出能真正震撼他、打動他的東西。
陳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該自己放大招了。
他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圖紙,二話不說,直接拍在了安德烈教授麵前的茶幾上。
「教授,您先看看這個再說。」陳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自信。
安德烈不以為然的掃了一眼眼前的設計草紙,當他看到圖紙上的汽車造型時,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了,瞳孔驟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圖紙上畫的是一輛跑車,車身線條流暢優美,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既有優雅的曲線,又不失霸氣的姿態。
車頭的設計簡潔犀利,車燈的造型獨特,車尾的線條圓潤飽滿,整體造型極具視覺衝擊力,完全顛覆了安德烈教授對汽車設計的認知。
要知道,現在蘇聯的汽車設計都偏向於硬朗、笨重,追求實用性,根本冇有這樣注重美感和流線型的設計。
就算是西方的汽車,也很少有如此驚艷的造型。
安德烈教授的手微微顫抖著,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一張圖紙。
這張圖紙上的跑車造型更加誇張,車身低矮,線條鋒利,充滿了未來感,彷彿是從科幻電影裡開出來的一樣。
他越看越入迷,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之前的冷淡和疏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張接一張地翻看著圖紙,每一張圖紙上的汽車造型都各不相同。
有的優雅大氣,適合商務出行;有的霸氣側漏,充滿了力量感;有的小巧靈動,適合城市穿梭。
每一款設計都極具創意,線條、比例、細節處理都堪稱完美,完全達到了世界級的頂尖水平。
這些都是陳沖從後世記憶裡提取出來的高階跑車設計,有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等知名品牌的經典車型,也有一些概念車的設計。
這些設計在後世看來或許不算特別驚艷,但在1990年這個年代,絕對是超前的、震撼的。
安德烈教授翻圖紙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臉上的濃妝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扭曲,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沉浸在這些驚艷的設計中,彷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陳沖和伊蓮娜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安德烈教授,冇有打擾他。
陳沖知道,自己的這招奏效了。對於安德烈教授這樣的頂尖設計師來說,最能打動他的,不是豐厚的待遇,而是能讓他為之瘋狂的設計理念和作品。
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安德烈教授才把最後一張圖紙看完。
他放下圖紙,抬起頭,眼神熾熱地看著陳沖,語氣帶著幾分顫抖和急切:「這些……這些都是你設計的?」
陳沖笑了笑,冇有直接承認,也冇有否認,而是說道:「這些都是我心中理想的汽車造型。我相信,這樣的設計,纔是汽車未來的發展方向。」
「理想的汽車造型……」安德烈教授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嚮往,「冇錯,這纔是真正的設計!簡潔、流暢、充滿美感,又不失力量感。之前那些呆板、笨重的設計,根本不配稱之為汽車設計!」
他激動地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粉色的裙襬晃動得更厲害了,但此時的陳沖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了。
他能感受到安德烈教授內心的興奮和激動,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一直認為,汽車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件藝術品。」安德烈教授停下腳步,看著陳沖說道,「但我的想法一直不被人理解,他們說我不切實際,說我的設計華而不實。可你看這些設計,它們既美觀又實用,流線型的車身還能降低風阻,提升動力效能,這就是藝術品!陳,你就是我的知己!」
好傢夥,知己!
陳沖的身子都一陣發麻,他很想說不敢當,您的品味還是太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