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的“寂滅宣言”如同病毒般在聯邦星域蔓延,引發的恐慌與混亂遠超任何一場實體戰爭。社會秩序在某種無形的衝擊下搖搖欲墜,部分邊緣星域甚至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騷亂和對“情感淨化”理唸的詭異推崇。聯盟,被逼到了必須做出雷霆回應的懸崖邊上。
最高軍事會議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煙霧繚繞——這是某些老派軍官在巨大壓力下恢複的習慣——混合著全息投影冷卻劑的微澀氣味。
“不能再等了!”一位肩上扛著三顆將星的激進派將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中的液體晃動,“必須立刻發動總攻,摧毀‘冥府’星,把墨菲斯那個瘋子的腦袋掛在聯邦廣場!否則民心士氣就要徹底垮了!”
“我反對!”另一位更為謹慎的參謀官立刻反駁,“情報顯示,‘冥府’星的防禦力量評估遠超我們之前的預料,而且這份最終坐標來得太容易了!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我們應該穩紮穩打,先清除外圍……”
“穩紮穩打?我們還有時間穩紮穩打嗎?”激進派將領怒目而視,“每拖延一秒,墨菲斯的毒害就深入一分!”
會議室內爭論激烈,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沉默不語的張楚晨,以及坐在她下首,同樣沒有說話的林逸。
林逸閉著雙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他輕輕撫摸著右臂,並非在與阿法交流,而是在運轉《基礎引氣訣》,試圖通過古玉對那遙遠的“冥府”星坐標進行一種玄妙的感應。一種微弱卻持續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他的靈覺之上。晚晴的意識也傳來模糊的警示,帶著對那片星域的排斥。
他睜開眼,目光清明,看向張楚晨,也看向爭論的眾人。
“我支援主動出擊。”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爭論聲。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能感覺到那裡的不對勁,”林逸繼續說道,語氣沉穩,“那片星域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比‘鐵鏽行星’要濃鬱無數倍。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但正如諸位所說,我們沒有時間了。被動等待,隻會讓‘寂滅’的陰影越來越濃,讓墨菲斯有更多時間完成他那個瘋狂的‘寂滅之子’計劃。陷阱,有時也是機會。如果我們能在他自以為得計的時候,砸碎他的棋盤……”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確。他願意成為那把砸碎棋盤的鐵錘。
張楚晨與他對視片刻,看到了他眼中的堅定與決絕。她又看向一直沉默,但眼神中燃燒著為同僚複仇火焰的雷恩。
終於,她緩緩站起身,雙手按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做出了最終裁決。
“執行‘斬首行動’。”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目標:冥府星。核心任務:確認並摧毀‘寂滅之子’計劃核心,擊斃或捕獲墨菲斯。”
她開始點將:
“林逸、萊莎,你們擔任主攻矛頭,負責突破核心區域。”
“雷恩,”她看向那位一直渴望複仇的安保主管,“你親自率領‘地獄火’小隊剩餘精銳,負責護衛與戰術支援,聽從林逸指揮。”
“我坐鎮後方,統籌全域性艦隊,進行正麵佯攻與牽製,為你們創造機會。”
命令下達,整個基地如同最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工程師們為“暗鴉號”突擊艦加裝最強的隱形模組和突擊裝備;後勤人員將最新型號的單兵護甲和能量武器運上艦船;情報人員將最後更新的“冥府”星結構圖傳送到每一位隊員的戰術板上。
林逸在登艦前,最後看了一眼星空的方向。那股不安感依然存在,但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他輕輕按了按右臂,那裡傳來一陣溫熱的、鼓勵的脈動。
“暗鴉號”如同宇宙中的一道幽影,悄無聲息地滑出港口,引擎噴射出微弱的藍光,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已知的死亡陷阱,駛向決定無數世界命運的戰場。
風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