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曦靠在一棵老鬆樹下,指尖撚著片綴著冰晶的落葉,目光落在不遠處紮堆聊天的小張們身上。
她懷裡揣著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字,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混著林間風聲,倒像在譜寫一首秘密的曲子。
剛纔的遊戲裡,她始終留意著每個小張的舉動,為的就是給他們每個人做一份“遊戲攻略”。
“張海客:
爆發力強,竹矛使用精準,但過於在意輸贏,容易被情緒左右。
剛纔被張海杏偷襲時,第一反應是生氣而非反擊,這點得改。”
她在本子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優點欄裡的“重情重義”,嘴角微微彎起。
這小子看著咋咋呼呼,剛纔張櫓祉陣亡時,卻偷偷往對方手裡塞了塊餅乾,那彆扭的樣子,反倒比贏了遊戲更讓人印象深刻。
“張海杏:
戰術靈活,擅長偷襲和佈置陷阱,狠勁足得像頭小豹子。
但缺點也很明顯,太急功近利,剛纔為了劃開張石頭的布袋,差點被斷木掃到腿,完全不知道留後路。”
溫雲曦在缺點欄裡畫了個醒目的叉,又添了句“得教她收的道理”。
這丫頭的韌勁是真好,被小哥逼到樹後時,居然還能反手甩出石片,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裡,藏著能掀翻規矩的野氣。
她抬眼看向蹲在溪邊的小哥。
小傢夥正用樹枝戳著冰麵,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白淨,睫毛上沾著的雪粒像碎鑽。
“小哥:
五感敏銳度遠超常人,能通過腳步聲辨方位,對危險的預判近乎本能。
動手時極穩,竹矛每次都精準停在對手布袋前,從不傷人。”
溫雲曦筆尖頓了頓,添了句“過於內斂,幾乎不主動與人配合,得想辦法讓他多開口”。
剛纔他和張海客聯手時,明明看出了張山的破綻,卻隻用眼神示意,若不是張海客夠機靈,怕是要多費不少功夫。
“張樂寧:
暗器手法精準,心思細如髮絲,能注意到彆人忽略的細節。
比如她用石子打落鬆雪掩蓋腳步聲,這手觀察力,比族裡的老獵手還靈。
但膽子太小,明明能偷襲張海杏,卻猶豫了半秒,錯失機會。”
溫雲曦在本子上畫了個笑臉,“得多給她點鼓勵,這孩子藏著股不聲不響的聰明勁兒。”
最後是張櫓祉:
“力氣大,基本功紮實,硬碰硬時從不含糊,但性子太直,被小哥詐了一次就慌了神,不懂變通。”
她想起剛纔張櫓祉被竹矛逼到時,居然耿直地喊“你怎麼不按套路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是塊好料子,就是得磨掉些愣氣。
小張們還在那邊嘰嘰喳喳地覆盤。
張海客正衝著張海杏揚下巴:“下次我肯定贏你!”
他手裡比劃著竹矛的招式,臉上帶著點不服氣,眼裡卻冇了之前的火氣。
張海杏挑眉:“贏我?你先改掉你那愛喊的毛病吧,每次偷襲都先把自己嗓子喊啞了,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在哪兒。”
“我那是光明正大!”
“傻氣!”
兩人鬥著嘴,張櫓祉在旁邊憨憨地笑:“其實剛纔小哥那下是真厲害,我根本冇看清他怎麼繞到我身後的。”
張樂寧蹲在小哥身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雪地上的腳印是假的?”
小哥看了她一眼,指尖在雪地上畫了個小小的箭頭:
“這是張海杏的腳印,她習慣腳跟先著地,但那串腳印是腳尖先沾雪,太刻意了。”
溫雲曦聽著他們的話,合上本子。
這些孩子的優點像星星一樣亮,缺點也帶著孩子氣的鮮活,比那些老氣橫秋的長老們可愛多了。
她想的新張家,不是要他們聽自己的命令,而是想讓他們能抬頭挺胸地做選擇。
想當戰士就去練身手,想當獵手就去學追蹤,想離開長白山看看外麵的世界,也冇人會拿族規捆著他們。
正想著,腦海裡的係統麵板突然閃了閃,浮現出幾行新的字跡。
溫雲曦挑了挑眉,這兩天她窩在屋裡研究係統,還真摸出了些門道。
原來這個世界的運行,像個老舊的齒輪組:
張家是最初的核心齒輪,負責轉動世界的主線;而汪家是被祂安插的反向齒輪,用來製衡張家,讓整個係統不至於因為核心齒輪太強勢而崩壞。
可齒輪轉著轉著就歪了。
張家守了太久,漸漸有了自己的心思,不想再被“天授”和“使命”捆著,甚至想脫離祂的掌控。
汪家本該是製衡者,卻跑偏去追求長生,把好好的製衡變成了不死不休的內鬥。
核心齒輪鬆了,反向齒輪卡了,整個世界的運行軌跡開始脫軌。
本該圍繞“盜墓”展開的主線,因為張家的衰落和汪家的偏執變得支離破碎,連帶著祂的力量來源都弱了下去。
“所以祂才找我來?”
溫雲曦摩挲著下巴,係統麵板上的字跡漸漸清晰,“用科技當新的齒輪?”
又或者說,她的到來,帶來的那些東西,給了祂新的錨點,祂找到了運行的另一條路子。
或許祂的意思,是想讓這個世界從“盜墓”的單一軌道上跳下來,試試彆的活法。
每個世界都有相應的發展路線,而這個世界的祂依靠“盜墓”這個主題維繫。
但隨著時間推移,盜墓不再適應世界的發展,祂的能量越來越弱,平衡被打亂。
她一開始會有那麼多限製,正是因為祂已經經不起折騰,所以不許她插手主線運行。
可如果她幫助祂更改運行路線,活動範圍就會逐漸擴大。
就像一開始,對於小花這類不算太主線的人物,係統都會出來阻止,限製極多。
但當她拿出那些超越時代的科技後,限製就變少了。
到了那些科技推廣、相關地區獲得“新生”時,所在範圍內的限製便會削弱。
後來,她甚至能插手無邪的事情,更改的範圍也大大增加。
但她終究是外來者,青銅門對她有排外反應,祂才把她送到其他地方。
而這些跳躍的地點,正是祂給予她“更正”的機會,也是祂賦予她的權限。
畢竟,她對這些本就很感興趣。
可係統麵板裡關於交易的部分,依舊模糊不清。
溫雲曦能感覺到,自己和祂之間肯定有過約定,不然祂不會特意把她扔到1900年的墨脫,又送到張家的長白山駐地。
可那段記憶像被濃霧罩著,怎麼都看不清。
“想不通就不想了。”
溫雲曦聳聳肩,把係統麵板壓回腦海深處。
反正現在的日子挺有意思,教小張們玩新遊戲,看他們吵吵鬨鬨地成長,偶爾給那些老頑固添點堵,順便琢磨著怎麼把現代科技一點點塞進這個世界。
就像剛纔的“模擬戰場”,她故意把壓縮餅乾藏在需要合作才能拿到的地方。
遠處的小張們已經吵完了,正湊在一起堆雪人。
張海客滾了個大雪球當身子,張海杏找了兩根樹枝當胳膊,張樂寧把自己的紅圍巾摘下來給雪人圍上,張櫓祉舉著個鬆果當雪人的鼻子。
小哥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像是也想加入,被張海客瞧出來,硬拉著一起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