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剪這個雪花!”
張樂寧舉著教程書,指尖點著那朵六瓣雪花,“你看這紋路,像不像族裡冰雕上的花紋?”
旁邊的張山翻到一頁蛇的圖案,用手指在紙上劃著曲線,嘴裡還“嘶嘶”地模仿蛇吐信:
“這個霸氣!剪出來貼在箭筒上,保證嚇退進軍的敵人!”
張櫓祉早早就盯上了那隻圓滾滾的肥兔子,把彩紙對摺又對摺,剪刀哢嚓哢嚓下去,剪到一半突然“哎呀”一聲。
兔子的耳朵剪得太長,耷拉下來像兩隻拖把。
他倒不氣餒,拿起另一張紙:“這次肯定行!”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教程書最後一頁,那裡印著隻絨毛蓬鬆的小雞,黃澄澄的,看著格外溫順。
他把彩紙鋪平,手指輕輕按著紙邊,剪刀沿著輪廓慢慢遊走,動作不快,卻穩得很。
剪壞了一張就換一張,碎紙在他腳邊堆了一小堆,像撒了把星星。
溫雲曦舉著個銀灰色的小匣子在旁邊轉悠,鏡頭對著誰,誰就忍不住挺直腰板。
她嘴裡唸唸有詞:
“哢嚓,張樂寧這雪花剪得有靈氣,值五塊錢。
哢嚓,張櫓祉這兔子……嗯,很有福氣,值三塊。”
“溫先生,這匣子是什麼?”張樂寧好奇地湊過來,指著相機鏡頭,“裡麵能裝下我們嗎?”
“能啊。”
溫雲曦晃了晃相機,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等你們長大了,我就把這些小模樣賣給你們,一個表情十塊錢。”
“什麼是錢?”
張櫓祉舉著剛剪好的兔子問,這隻的耳朵終於對稱了,就是肚子圓得像個球。
“就是能換牛肉包子的東西。”溫雲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兔子能換三個包子。”
張櫓祉頓時把兔子寶貝地捧在手裡,生怕被風吹壞了。
最熱鬨的要數張海客和張海杏那邊。
張海客憋著股勁要剪隻老虎,剪刀揮得虎虎生風,彩紙剪得滿天飛。
他舉著成品往溫雲曦麵前一遞,下巴揚得老高:
“怎麼樣?威風吧?”
溫雲曦盯著那剪紙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說是老虎,那腦袋圓得像皮球;說是狗,尾巴又翹得像旗杆;說是牛,額頭上還多了個歪歪扭扭的王字。
她沉默三秒,豎起大拇指:“彆具一格!很有……藝術感!”
“那是!”
張海客得意地扭頭,正好撞見張海杏在偷笑,立刻瞪過去,“你剪的又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張海杏把自己的剪紙往身後藏了藏,嘴硬道:“比你的老虎好看!”
“我看是比我的耗子好看吧?”張海客嘴不饒人。
“你才剪的耗子!”張海杏氣不過,把剪紙往桌上一摔。
那東西黑糊糊一團,說是蝴蝶吧,翅膀上的紋路像亂草;說是蝙蝠吧,又多了兩條腿。
這啥玩意?
溫雲曦湊近看了看,突然發現那亂草裡還藏著個小小的“山”字,忍不住笑出聲:“這是……紮小人的升級版?”
她們不愧是兄妹
做出來的東西都彆具一格,也不能說不好看,也不能說不厲害。
隻能說兩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審美。
雖然她有些欣賞不來。
張海杏的臉騰地紅了,抓起剪紙就往張海客身上拍:“讓你笑!讓你笑!”
他們兄妹兩個有危險的時候是恩恩愛愛的兄妹,冇危險的時候,對方就是最大的敵人
完完全全對抗路兄妹。
兩人鬨作一團,剪紙飛得滿地都是。
張起靈默默把掉在腳邊的小雞剪紙撿起來,吹了吹上麵的灰,小心翼翼地夾進教程書裡。
“好了好了,彆鬨了。”
溫雲曦笑著拉開他們,“剪紙時間到,該換竹編了。”
石桌上早就擺好了篾條,青綠色的,帶著淡淡的竹香。
溫雲曦拿起一根示範:“竹編不難,先學編小籃子,像這樣……”
她手指翻飛,篾條在她手裡像活了似的,很快就編出個巴掌大的小籃子,玲瓏剔透的。
“我要編個能裝暗器的!”
張樂寧拿起篾條就往一起湊,結果篾條不聽話,剛編兩下就散了架,氣得她鼓起腮幫子。
張櫓祉學著溫雲曦的樣子,把篾條擺成井字,笨手笨腳地往中間穿。
他力氣大,冇注意輕重,“哢嚓”一聲,一根篾條被他掰斷了。
“哎呀,又壞了。”他撓撓頭,拿起新的篾條,這次放輕了力道,倒真讓他編出個四四方方的底。
張海客和張海杏又較上了勁。
張海客想編個竹筐裝他的巨無霸三明治,結果編到一半發現筐底漏了個大洞,篾條鬆鬆垮垮的,像個破漁網。
“怎麼回事?”他急得抓頭髮。
“笨死了。”
張海杏在旁邊翻白眼,手裡的篾條卻也纏成了一團,“你得把篾條拉緊點,像這樣……哎,怎麼又擰在一起了?”
張起靈的竹編的時候最安靜,他冇學編籃子,而是拿了幾根細篾條,慢慢往一起繞。
溫雲曦湊過去看,發現他在編一隻小雞,竹條彎成圓圓的身子,細篾條做的翅膀輕輕翹起,居然和他剪的剪紙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真像。”溫雲曦由衷地誇道。張起靈的耳朵紅了紅,把小雞往她麵前推了推,像是在送禮。
“溫先生,你看我的!”
張櫓祉舉著他的四方形跑過來,那東西說是籃子吧,更像個冇蓋的盒子,邊角還歪歪扭扭的,“能裝兩個牛肉包子!”
“能裝三個。”溫雲曦笑著幫他把邊角捏捏圓,“再編高點,能裝五個。”
張海客看著自己的破漁網,又看看張起靈的小雞,突然把竹筐往桌上一放:
“我不編筐了!我要編個老虎!”
結果編出來的東西,比他的剪紙還抽象。
腦袋像三角,尾巴像棍子,四條腿歪歪扭扭的,怎麼看都像隻被拔了毛的火雞。
張海杏笑得直不起腰:“這是老虎?我看是烤雞!”
“你懂什麼!”張海客梗著脖子,“這是新品種,叫竹老虎!”
溫雲曦拿起那隻竹老虎,突然發現它的尾巴居然能活動,忍不住晃了晃:
“哎,還挺靈活!能當撥浪鼓玩。”
張海客的眼睛亮了:“真的?”
他一把搶過去,拿著尾巴搖來搖去,“咚咚”地敲著桌子,還真像那麼回事。
竹編的時間過得飛快,等溫雲曦宣佈結束時,小張們手裡都捧著自己的作品。
張樂寧的暗器籃漏了個洞,卻倔強地裝著三顆石子。
張櫓祉的方盒子裝了片樹葉,說是“給兔子當窩”。
張海杏的竹編纏成一團,她卻說是迷宮;張海客的竹老虎成了大家的玩具,被傳著搖來搖去。
隻有張起靈的竹編小雞安安靜靜地放在桌上,青綠色的竹條在陽光下泛著光,像隻真的小雞蹲在那裡。
溫雲曦舉著相機,把這些奇形怪狀的作品一一拍下來,嘴裡唸叨著:
“這個竹老虎值十塊,這個迷宮值八塊……”
張海客湊過來,指著相機問:“等我長大了,真能拿這個換牛肉包子?”
“當然。”溫雲曦笑著點頭,“而且是最大的那種。”
小張們頓時歡呼起來,紛紛把自己的作品小心收好,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