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槍影嘯武林 第1898章 終極惡魔(一)
「嘿嘿嘿……大頭?」伴隨著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響起,眾人紛紛側目望去。原來是天地二老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與其他人不同,這對老家夥可從來不在乎言家父子的臉麵。此時此刻,天老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微微一側,目光徑直投向了言擎父子,緊接著發出一聲詭異的輕笑。
要知道,言旭父子最為人詬病的便是他們那不成比例的身材——頭部碩大而身軀嬌小。正因如此,江湖中人私下裡常常戲稱他倆為「言大大頭」和「言大頭」。對於這個綽號,言氏父子可謂深惡痛絕,視之為莫大的恥辱。此刻聽到天老竟然口出此言,兩人的麵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剛想開口辯駁幾句,卻見身旁的言擎迅速遞來一個警告的眼神,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語嚥了回去。
然而,就在這時,地老一反常態,並未如往常那般附和天老的調笑。相反,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言旭那空空蕩蕩的袖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地老纔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咦!你……你這是怎麼回事啊?那條胳膊跑到哪裡去啦?難道是覺得多餘所以扔掉了嗎?或者說是練功的時候不小心走火入魔,連胳膊都弄丟咯?嘿嘿嘿……真是了不起啊!不愧是霸刀門的高手,就連修煉絕世神功這種事情都能玩出新花樣兒,實在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呀!佩服佩服!」
言旭這條胳膊之所以沒有,乃是拜血無缺的劇毒所致,當地老的話說出之後,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睛卻看向了一邊的血無缺,眼神之中恨色不用言表。
血無缺看到言旭的殺氣騰騰的眼神卻顯得不但無所謂,甚至露出了挑釁的神色,言旭臉色更加難看,但卻還是忍住了沒有爆發。
「老夫不是來和你們鬥嘴的。」言擎似乎並不想和天地二老糾纏,他微微一撇血滿天,接著道:「犬子的胳膊拜血大宗主寶貝兒子所賜,也怪犬子技不如人才中了下作的劇毒纔不得不為之,所以也怪不得彆人。」言下雖然明麵上在責怪言旭技不如人,但實則在暗諷血無缺的陰險毒辣不講武德使用劇毒才使得言旭失去了一條胳膊,口氣之中恨意任誰都聽得明明白白。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地上已經昏迷的劍膽,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隨即抬頭看向血滿天,道:「這……這不是劍——不不不,現在應該稱之為血家大少爺的大公子嗎?怎麼成了這麼一副模樣?老二彆人掏了心肝肺,老大先是被他的親叔叔割了命更子又是變成了這麼一副模樣,難道說老天爺真的在門楣之上,報應就這麼快?」
言擎的話語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無情地刺穿了血家父子脆弱的心房。然而,令人無法辯駁的事實是,言擎所言不假——劍心確實遭受了血無缺殘忍的毒手,被斬斷了致命要害;如今落得這般半死不活的淒慘境地,完全拜血無缺所賜!更可惡的是,血滿天明明具備拯救劍心生還人世的能耐,卻冷眼旁觀、無動於衷。這種行為簡直匪夷所思,豈是一個心智健全之人能夠做出的事情?其中蘊含的諷刺意味愈發濃烈刺鼻。
話音剛落,劍無為儘管沉默不語,但那張臉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其內心究竟作何感想恐怕唯有他本人知曉。可以想象得到,此時此刻他對於血無缺的憤恨以及對血滿天的怨懟必然如潮水般洶湧澎湃。隻是礙於某些原因尚未當場爆發罷了。眼見著言擎在那裡儘情嘲諷血家父子,郝連城與天地二老等眾人自然是喜不自禁。畢竟,言家和血家之間的裂痕越深,對他們就越發有利可圖。既然如此,又何必橫加阻攔呢?於是乎,一場唇槍舌戰在所難免……首先是劍無為就會受不了刺激,雖然畏懼於自己的不敢當麵反駁,但心中的怨恨卻不少不了會慢慢滋生,他的大計將會收到嚴重影響。
「非也,大家都如此忙碌,老夫又怎會是那等整日無所事事、專好尋些無聊瑣事來消遣的無趣之人呢?」言擎朗爽地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哦?還望言大宗主直言相告。」血滿天輕撫著自己額頭下方寥寥無幾的幾根胡須,微笑著回應道。
「既是血大宗主這般問起,那老夫便也不再隱瞞了。此次老夫攜犬子前來,所求之事無外乎有二。隻要血大宗主能夠應允其中任何一件,老夫自當立刻帶犬子離去,絕不會在此多做停留,更不會耽擱片刻時辰。」言擎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眼前的血滿天,緩聲道。
聞得此言,血滿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然而,他那張原本就顯得格外慈祥溫和的麵龐此刻竟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與陰險狡詐之意。
「怎麼?莫非言大宗主覺得這樣便是對本主的威脅不成?」血滿天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豈敢豈敢!老夫哪裡有膽子去威脅血大宗主啊!」言擎先是故作惶恐地擺了擺手,隨後卻是突然發出一陣冷冽至極的笑聲。緊接著,他繼續說道:「想當年,老夫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聽信了你血家父子二人的讒言蠱惑,才落得個如今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淒慘下場,真真是咎由自取啊!說到底,都是因為老夫貪心不足,明明沒有那個能耐,偏生要妄想登上高位、稱霸武林,到頭來終究隻是一場空罷了」言擎這次居然說了實話,他雖然沒有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在場的沒有一個是笨人,從他的話語之中就知道霸刀門當年想要滅了其他宗門而稱霸江湖一定是被血滿天、血無為等人一番在後麵慫恿纔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這纔有了今日正如他所言成為「喪家之犬」下場。
言擎搖了搖頭,接著道:「不說也罷,是老夫沒有頭腦、認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隻不過是當了個馬前卒被人利用而已。」他歎息完之後突然仰頭看著血滿天,道:「老夫今日來由兩件事,第一件事,乃是當年我們共同得到的『龍誕聖果』,你們血家應該有個交代了吧?不能就此獨吞;第二件事,乃是老夫辛苦多年甚至付出了整個宗門的軒轅劍,閣下應該交還給老夫了吧。」
言擎不提龍誕聖果也罷,沈笑等人這些年來一直身陷腥風血雨、紛繁複雜的江湖事務當中,早已將此事拋諸腦後。如今言擎突然舊話重提,其他人倒還好說,唯獨沈笑,心中猛地湧起一陣怒焰!
想當年,為了爭奪那枚珍貴無比的龍誕聖果,沈笑曆經千辛萬苦,甚至險些喪命於聖靈宗那幫惡徒之手;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他的大哥許三也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失去了一條粗壯有力的臂膀!然而時至今日,可憐的許三大哥依然被困在聖靈宗那暗無天日的大獄中,生死未卜。每每念及此處,沈笑便心如刀絞,悲憤難抑。
此刻,滿腔怒火的沈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抬腳就準備邁步向前。可誰知,他剛剛有所動作,便被一旁的玉小樓和冰兒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去路。正當沈笑試圖掙脫她們倆時,忽聞從前方高台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聲:哈哈哈這笑聲如同驚雷乍響,又似鬼魅夜啼,響徹整個空間,讓人毛骨悚然。
原來發出這陣狂笑之人正是端坐於台上的血滿天。隻見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鼻涕橫流,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滑稽可笑之事。那笑聲猶如決堤之洪,滔滔不絕,連綿不斷,根本沒有絲毫停歇之意。待到最後,這恐怖至極的笑聲終於漸漸消散,留下一片死寂。但不知為何,眾人竟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血滿天似乎已經笑得岔過氣去,即將一命嗚呼了。
血滿天笑畢之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之色,緩緩說道:「怪不得你會變成如今這副淒慘模樣,真是令人唏噓不已啊!原本本主見你已然落魄至此,便不想與你過多糾纏。然而,你卻如此不識好歹,不分是非黑白,竟然毫無顧忌地跑來找老夫討要所謂的『龍誕聖果』和軒轅劍,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用在你身上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聽到血滿天這番尖酸刻薄的話語,言擎氣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怒聲吼道:「你竟敢嘲笑老夫?」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血滿天,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
麵對言擎的質問,血滿天不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越發囂張起來。隻見他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反駁道:「我為何不能嘲笑你?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有臉被人尊重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說罷,他還特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言擎,那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言擎的臉色變得陰沉至極,他咬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狠話:「莫非你當真不肯將東西交給我們?」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決絕和狠厲。
血滿天自然明白言擎此刻心中所想,但他根本不為所動,隻是淡淡地回應道:「交出何物?你們究竟想要得到什麼?」言語之間,流露出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