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者 第5章
第5章
柳在溪看著小男孩從保安亭裡繞路跑走的背影:“冇有名字的嗎——有點兒奇怪,而且,咱倆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從保安亭裡走?”
莊雨眠始終低垂著眸子:“一般孤兒院的小孩子都無名無姓,給代號的情況很常見,你不知道也正常。”
柳在溪知道莊雨眠又在下意識妄自菲薄了,乾脆直接拉著她不由分說就往裡走:“誒呀管他呢先進去再說,噢對了,這周我媽還問你要不要回去吃飯,她煲了老鴨湯,說你這種身子骨不好的最適合喝了,連我都趕不上呢。”
她這個人似乎總是這個樣子,莊雨眠心裡想,說話辦事又像是在顧忌她的感受,又像是根本冇多想一樣。
“這周能不能有空回去看阿姨還不一定,案子在這兒擺著呢......怕是不太方便。”
“也對,那到時候再說唄,反正她告訴我老鴨湯必須得讓你喝。”柳在溪回頭笑笑,根本不像是在破這麼嚴峻的案子的樣子。
莊雨眠頗為無奈的搖搖頭:“一天天的冇個正型。”
“姐姐姐姐,我們院長來了!”小男孩一路小跑,身後還跟著一個麵色不虞的男人,腦袋上本就稀稀疏疏的頭髮帶了幾根白色的,連眼睛都有些渾濁不清了,看人的時候總像是霧濛濛的隔了一層。
“二位警官,有何貴乾啊?”老院長先是看了莊雨眠一眼,隨即又把目光放到柳在溪身上。
柳在溪被他看的心裡發毛,不過還是秉持著職業素養從口袋裡掏出了警官證:“因為貴院涉及到一起案子——所以需要進行一些問詢和調查,希望您能配合。”
老院長似乎不太滿意柳在溪的行事風格,更多時候都在瞧莊雨眠,莊雨眠倒像是也不大樂意,清了清嗓子複而開口:“這裡原來有冇有一個叫溫儘染的女生?”
他不言語,指了指99號,又見麵前兩個警官不搭話,乾脆還是猶如勉為其難一般出了音:“孩子們在辦身份證之前都隻有編號,名字是他們自己想的,有的就算是給自己取好了我們這邊也不知道,所以冇辦法幫忙。”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拒絕柳在溪和莊雨眠的調查,可他這個態度又根本不像是什麼好人的樣子,柳在溪甚至對這個地方的疑心又重了幾分。
“那這張照片上的人......你還有印象嗎?”柳在溪把之前拍照取證的溫儘染房間的那張相片調了出來,放到老院長麵前。
“記得,前幾年剛走的一個小孩兒,但這張合照是好早之前的了,再加上她平時也不怎麼說話,我對她記憶也不深。”老院長擺擺手,對溫儘染似乎根本不重視的樣子。
莊雨眠思忖片刻:“既然剛走冇多久,那她有在孤兒院留什麼東西嗎?”
“冇。”老院長回答的乾脆利落。
“除此之外,您對她真的冇彆的瞭解了嗎?”樓在溪緊皺著眉,她就不信真的從這老頭子嘴裡挖不出來一句話。
可偏生不如她的意,老院長隻是搖頭:“真的冇了——兩位警官,這兒都是些小孩子,你們來的也過於突然,她從孤兒院走了之後就和這兒冇有任何關係了,你們再怎麼問我也無可奉告,要是冇什麼事的話,二位就請回吧。”
苦於手上真的冇有溫儘染的死和孤兒院有任何直接聯絡的證據,樓在溪是真的冇辦法反駁老院長,隻能賭氣轉身離開。
可就在回頭的一瞬間,她看到孤兒院的角落裡站著一個女孩子,齊耳的短髮,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衛衣,兩條腿細長,已經臟兮兮的了,本應澄澈的目光卻在看著柳在溪的時候帶著幾分求助和懷疑。
但當她想再仔仔細細看一眼那個女生的時候,她卻直接跑走了。
好奇怪,太奇怪了。
整個孤兒院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一種異常詭異的氣氛。
等到莊雨眠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孤兒院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才勉強鬆了一口氣,這種地方留給她的記憶實在不太好,如果不是調查需要,她這輩子真的都不想再去任何一個孤兒院了。
柳在溪看了一眼大隊的微信群,法醫已經把屍檢報告發到群裡了,柳在溪喊住一邊有點兒呆滯住的莊雨眠:“快看群......法醫那邊說死因是失血過多,也就是說,犯罪嫌疑人直接在儲物間裡把死者從下到上用那個鐵質的十字架貫穿了。”
莊雨眠淡淡的瞥了柳在溪一眼:“為什麼這麼篤定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失血過多的,萬一犯罪嫌疑人是先從一個不易發覺的地方對被害者進行了傷害,再通過這種方式佈置案發現場也說不定?”
柳在溪聳聳肩:“不會啊,你冇看監控錄像嗎?視頻內容顯示被害者在佈置案發現場這一過程中的穿刺進行的格外順利,看起來根本不像有任何阻力的樣子,給你看我這兒錄的有視頻。”
說著,她就把自己的手機塞到莊雨眠手裡,讓她仔細瞧瞧那段監控視頻。
“所以說,可能性隻有一種——原先這個十字架就是按照這個軌跡進入被害者體內的,這才勉強能解釋為什麼在進行監控視頻中這次的穿刺會如此順利,,而且用這種辦法根本不用再另行處理凶器了。”
“那你說,犯罪嫌疑人是怎麼把這個十字架弄進儲物間裡的?這難道不是一個更大的邏輯bug嗎?”莊雨眠深吸了一口氣,“除非凶手是......”
“熟人作案。”二人異口同聲。
柳在溪長歎一聲:“總之再回案發現場一趟,然後順路去市局看看技偵那邊進度怎麼樣了。”
警車就正正好停在孤兒院的對麵,在兩人熱火朝天進行分析的時候,殊不知背後正有一道隔著薄紗的目光,穿過那扇生鏽的鐵門和寬闊的馬路,始終盯著她們兩個,未曾轉移過一次視線。
過了良久,他才慢慢悠悠的回了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