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怪物“小同誌，醒了呀，”周先生緩步走到張拂衣床邊坐下，伸手試了下張拂衣額頭的溫度，“看來燒徹底退了，”張拂衣比起白天突然見到周先生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控製麵部肌肉。
“多謝您的關心，您是有什麼想問的嗎？”張拂衣擡頭，對方表現得親近隨和，並不代表他很好騙。
看來剛醒時，自己表現出的異樣還是沒有瞞過他……
也對，這位在書上的評價是出了名的見微知著。
早知道，這麼些年，就該去練習一下微表情，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引起懷疑，不過比較幸運的是對方對自己的觀感還算是好的。
周先生笑嗬嗬地看著張拂衣，“小同誌不要著急啊，咱們這裡也不是龍潭虎穴，要是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逼迫你的。”
頓了頓，“如果你願意加入，那自然卻之不恭。”
張拂衣眼簾低垂，他的視線中，係統再次彈出螢幕，
【請宿主走主線劇情】
【請宿主走主線劇情】
【請宿主走主線劇情！！！】
螢幕上的字型一次比一次大，紅光幾乎要懟到他的臉上，張拂衣心平氣和地用意念取消了螢幕。
“教……”帳外的戰士明顯再一次激動起來，周先生也轉過身，看向從帳外進來的人。
那人天庭飽滿方正，下巴上有顆痣。
“先生，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下吧，我也有話想跟這位同誌聊聊。”
周先生笑著應下，“好，你們說吧，我去睡了。”出了帳，周先生轉過身，跟守在門口的戰士交代，“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記得再喊人幫忙。”
小戰士連連點頭。
帳內。
昏黃的燈光從一盞舊油燈裡漫出來，在帆布帳篷上投下搖曳的光影。那光並不明亮，卻足夠溫柔，將兩張風格截然不同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空氣安靜得出奇，靜得能聽見焰心跳動時的劈啪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隱秘的催促。
張拂衣有些坐立難安，白天他隻從帳篷的縫隙裡看到外麵的一個背影，就讓他心神俱震，現在更是緊張的不行。
他輪迴的第一次就是後世，他翻遍史書，原本是想找到他被炮彈擊中後，看看他爹的結局，看看他是否平安，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找到他爹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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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沒有找到一點線索，他爹的名字甚至連那個地方，都隻是最不起眼的一顆小石子，投進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裡，一點水花都沒有掀起來。
但是他看到了他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領袖，不僅讓國家重新煥發生機，還讓其他國家再也不敢輕易欺侮，這是百姓顛沛流離的終結。
在那一刻，不困論找到與否，他父親一個人的生死已經不重要了，若是他沒有死在戰火裡，那在領袖的帶領下，也比算是能安度晚年。
張拂衣自然知道這位有多了不起，還沒見麵的時候，他尚可以把對方當做一個下注的物件。
想著要如何如何獲得好處，可是等見到了，一個字說不出來，所有的算計都化為泡影，他做不到。
沒有人不會被他吸引，也不會有人不願意在他的領導下，為這個國家獻上自己的一切。
現在，他就坐在自己的麵前，問，“小同誌，你是張家的人吧，是拂衣先生讓你來的？”
見張拂衣不說話，他明白了什麼，“張念被我派去做任務去了，過段時間他也會回來，你們可以聚一聚。”
張拂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嘶嘶氣聲，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那些在肚子裡翻來覆去打了無數遍草稿的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像一隻漏了氣的風箱。他急得眼眶發酸，可越急越說不出話。
那人看著他，目光裡沒有催促，也沒有不耐煩。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為了化解張拂衣的窘迫，自顧自地說下去，“也不知道你家拂衣先生如何了，身體可還康健？”
在他印象中，張拂衣是個睿智又深明大義的老者，在他家裡並不支援時幫他以及更多學子完成學業，在隊伍物資短缺時傾盡家財，解了燃眉之急，又或者，提供一些他們現在很難獲得的國際情報。
見張拂衣遲遲不說話，他嘆息一聲，“小同誌，無礙，你好好養傷吧。”
他剛要起身，張拂衣立馬拉住了他的衣角，動作激烈之間，被褥滑落，搖搖欲墜的衣服被抻裂，原本以他衣服的質量做這個動作完全沒問題，但張拂衣忘了，他的。
張拂衣的胳膊露了出來，緊接著就是大半身體的麵板，隻見上麵赫然是蔓延開的藍金對撞的紋路，花紋裡似乎還有液體在緩慢的流淌，隨著他的呼吸明暗不定，彷彿他整個人隨時會碎成齏粉，放在他身上，更像是一個碎裂的瓷器。
張拂衣動作僵住，拉起被子，想遮住身體的異樣，卻不想去夠被子的時候，後背也露了出來，猙獰的漆黑麒麟紋身覆蓋了他的整片後背。
等到他再一次遮住自己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深深的埋進被褥裡，不敢擡頭看對方的表情。
張拂衣從未有此刻這般清晰的意識到，他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那在那個人眼裡，自己是不是一個怪物呢？
一個穿越輪迴了很多個世界，不老不死，異於常人的怪物。
再張家一堆異類裡，張拂衣顯得尤為強大，再加上長老的身份，和革新張家積累的聲望，甚至還有超出常理的擁護，說是一呼百應並不過分。
可等到了這裡，他在一堆正常人中，他就隻是一個怪物了。
想到這，張拂衣控製不住地發抖，他已經過了那麼多世，他真的還是原來那個張拂衣嗎？是那個那個滿腔熱忱，赤子之心的張拂衣？
自己活到現在的意義，早在幾百年的歲月中，被磨得很淺，張拂衣屈膝，有些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在意了，將自己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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