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兩天,病房裡異常安靜。
我辭退了所有的護工,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
連喝水和去洗手間,都在病房內解決。
加濕器被我鎖進了櫃子。
醫生來查房時,都必須經過我嚴格的覈對。
秦司妍冇有再出現。
顧璟川也冇有來作妖。
安靜得讓人心慌。
第三天下午,心外主任查完房,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
“秦先生,你父親的恢複情況比預期的好。如果今晚監護數據穩定,明天就可以拔掉呼吸機,轉入普通病房了。”
我懸了三天的心,終於稍微放了下來。
“謝謝您,主任。”
隻要轉入普通病房,就意味著父親脫離了生命危險。
就在這時,大姑推開了病房的門。
她手裡捧著一束極其龐大的香水百合。
花香濃鬱得幾乎刺鼻。
“硯崢啊,前兩天是大姑態度不好。大姑也是急昏了頭。”
她滿臉堆笑,把花放在了病床邊的櫃子上。
“聽說你爸情況好轉了,我特意買了他最喜歡的百合。這病房裡死氣沉沉的,放點花也有生氣。”
我看著那束百合,眉頭微皺。
重症監護室是無菌環境,按理說是不允許帶花進來的。
但大姑顯然是趁著主任查房門開著的空隙溜進來的。
彈幕在這一瞬間,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字體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彆讓她放花!】
【花蕊裡撒了高濃度的化學致敏粉末!】
【父親對這種粉末極度過敏!】
【加上加濕器殘留的肝素鈉,他會劇烈咳嗽導致傷口崩裂!】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抱起那束花。
“出去。”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大姑被我嚇了一跳。
“你乾什麼?我好心送花......”
“滾出去!”
我直接把花砸向門外。
花瓣散落一地,細微的黃色花粉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晚了。
病床上的父親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緊接著,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呼吸機的管子裡傳出來。
監護儀上的數據瞬間開始瘋狂跳動。
心率從70直接飆升到150。
血壓直線下降。
“爸!”
我衝到床邊。
隻見父親原本蓋著的白色被單,胸口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刺目的鮮紅。
血越暈越大。
“主任!醫生!”
我嘶聲大喊,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整個走廊瞬間亂作一團。
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衝了進來。
“刀口撕裂!大出血!”
“準備二次開胸縫合!快!推手術室!”
病床被迅速推出病房。
我跟在旁邊,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病床經過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間。
秦司妍和顧璟川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顧璟川紅著眼眶撲向病床。
“爸!你怎麼了爸!”
在混亂的推搡中,他重重地撞了我一下。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手背上傳來極其輕微的觸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我的口袋滑了進去。
手術室的門砰地關上。
刺眼的紅燈亮起。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秦司妍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秦硯崢!你到底對爸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極大,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圍觀。
大姑也適時地跑過來,指著我哭喊。
“我親眼看見的!他趁著冇人的時候,往你爸的輸液管裡注射了東西!”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心虛地藏瓶子!”
我看著大姑那張扭曲的臉,又看看秦司妍眼底壓抑不住的狂喜。
她們終於亮出了終極殺招。
不僅要父親的命,還要把謀殺的罪名死死釘在我身上。
兩名警察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徑直走到我們麵前。
“誰是秦硯崢?”
我鬆開攥緊的拳頭。
“我是。”
秦司妍立刻指著我。
“警察同誌,就是他!他為了獨吞家產,給我爸注射了違禁藥物導致大出血。你們快搜他的身,藥瓶肯定還在他身上!”
警察看著我,語氣嚴肅。
“秦先生,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故意傷害。請你配合搜查。”
顧璟川站在秦司妍身後,用紙巾掩著麵,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
警察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現在的年輕人真狠啊,為了錢連親爹都殺。”
“看他長得一表人才的,心怎麼這麼黑。”
大姑在一旁抹著眼淚,添油加醋。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查清楚啊。我可憐的弟弟,養了個白眼狼。他就是怕他姐分家產,急著要老頭子的命啊。”
警察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秦先生,請你自己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我冇有動。
我冷冷地看著站在一旁的顧璟川。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即將勝利的瘋狂。
那個空藥瓶,就在我右側的風衣口袋裡。
隻要我拿出來,當眾驗證,指紋和殘留物都會成為錘死我的鐵證。
“秦先生。”警察的聲音加重了。
“怎麼?不敢拿?”
秦司妍上前一步,作勢要來扯我的衣服。
“你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現在啞巴了?你要是不拿,我來幫你拿!”
“彆碰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
然後,我不緊不慢地將手伸進口袋。
指尖觸碰到那個冰涼的玻璃瓶身。
我把它拿了出來。
一個隻剩幾滴透明液體的安瓿瓶。
瓶身上冇有任何標簽。
全場嘩然。
大姑尖叫起來。
“看到了吧!就是這個!我剛纔就是看到他拿這個給老頭子打針的!”
秦司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硯崢,你糊塗啊!就算你想要公司,姐也可以給你。你怎麼能下這種毒手!”
警察立刻上前,用物證袋將藥瓶收了進去。
“秦先生,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請你跟我們回局裡走一趟。”
就在警察準備拿出手銬的那一瞬間。
我突然笑了。
我看著秦司妍,又看向顧璟川。
“姐,姐夫。”
“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把這東西塞進我口袋,我就死定了?”
顧璟川的笑容猛地一僵。
秦司妍皺起眉。
“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證據確鑿,你還能怎麼抵賴?”
我轉頭看向警察。
“警察同誌,我申請當場提取這個藥瓶上的指紋。並且,比對我和顧璟川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