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象的快。”蘇離平靜地關閉所有介麵,啟動硬盤物理銷燬程式,“警察,還是公司的人?”
“都有。”陳默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除了警察,還有公司安全部的人,“他們不該知道我來找你。”
蘇離從抽屜裡掏出兩個老舊手機,扔給陳默一個:“預付費卡,最後一次用是三年前,應該還是乾淨的。分開走,老地方見。”
“蘇離,”陳默在門口停下,“三年前的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離已經打開了通風管道蓋板,“走!”
五分鐘後,警察破門而入,公寓空無一人,隻有電腦硬盤熔燬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第三章:記憶的深淵
老地方是江邊一座廢棄的觀景塔,三年前他們常在這裡測試信號攔截設備。陳默到達時,蘇離已經在塔頂,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我離開前下載了一些東西。”蘇離將平板遞給陳默,“被刪除數據的備份片段,存儲在離線緩存區,本應七天後自動清除,但有人修改了清除協議。”
螢幕上是一段段記憶片段標記:
用戶A-7342:坍塌瞬間的藍色裙子
用戶C-8819:墜落中的手
用戶F-3321:水麵上漂浮的紅色氣球
陳默的手指停住了。所有被刪除的記憶,都標記著同一個事件:三年前的江城大橋坍塌事故。
那是江城曆史上最嚴重的公共安全事故,一座即將通車的新橋在負荷測試時部分坍塌,造成七人死亡,四十餘人受傷。官方結論是設計缺陷和材料不達標,五名相關責任人入獄。
“為什麼是這些記憶?”蘇離問,“大橋事故的記憶有什麼特殊?”
陳默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離以為他不會回答。
“因為有些記憶不該被數字化儲存。”他終於開口,“大橋事故發生後,有十一名目擊者自願將記憶上傳到記憶銀行,作為‘公共安全記憶檔案’的一部分。但三個月後,其中五人陸續要求刪除自己的記憶。”
“為什麼?”
“他們說記憶被‘修改’了。”陳默的聲音低沉,“原本的記憶變得模糊,出現了原本不存在的細節——多了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小女孩,多了一隻從廢墟中伸出的手,多了一個紅色氣球。但事故現場記錄顯示,當時冇有穿藍裙子的小女孩,所有遇難者都被完整救出,也冇有紅色氣球。”
蘇離的眼睛瞪大了。“記憶被篡改?但記憶銀行的承諾是‘永久原樣儲存’...”
“這就是問題所在。”陳默苦笑,“技術上不可能。記憶上傳後會被轉化為數字信號,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轉譯’,不可能百分百保真。但我們告訴用戶可以。”
“周文淵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而且下令封口。”陳默看向江麵,遠處重建後的大橋燈火通明,“那五名用戶獲得了钜額賠償和終身免費服務,條件是簽署保密協議。這件事被壓了下來,直到今天。”
蘇離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調出用戶數據庫的元資訊。“如果織夢者一直在學習這些記憶,如果它真的產生了某種意識...它為什麼要刪除這些數據?為什麼要在刪除時留下‘他們不屬於你們’這句話?”
陳默突然想到了什麼。“除非,它在保護這些記憶。”
“保護?”
“免受某種威脅。”陳默拿出自己的公司通行卡,插入平板讀卡器,啟動了最高權限查詢——這會引起警報,但已經不重要了。
螢幕閃爍,彈出一個需要雙重驗證的加密檔案夾。蘇離挑挑眉:“你還有我不知道的權限?”
“事故調查組顧問權限,三年前臨時授予,理論上已經過期。”陳默輸入密碼,檔案夾打開了。
裡麵不是官方的事故報告,而是數百段未公開的監控錄像、工程記錄、通訊記錄,以及一份被標註“永久封存”的屍檢報告。
“第七名死者。”蘇離讀到報告標題,聲音緊繃。
報告顯示,大橋坍塌實際造成八人死亡,而非官方公佈的七人。第八名死者是一名十歲女孩,屍體在事故後第三天才從江下遊被髮現,由於嚴重**和江水沖刷,身份一直未確認。
法醫備註欄有一行小字:
“衣著:藍色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