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刺的她 13

    13.

“荒唐！”

叔父大踏步走進來，看到我母親的慘狀立即質問薛金珠。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了這個時候彆給我節外生枝麼！”

“現在太子還在前廳，倘若知道家裡發生此等醜事那還了得！”

叔父有一瞬間的失落，可那種失落絕不是心疼我母親的死，而是自己把玩多年的玩物不能再玩到的可惜。

“景添哥哥來了？”

本來喜悅的薛金珠又想到我已經懷孕的事實，頓時眼中殺意瀰漫。

“父親，死了個家仆而已，趕緊找人收拾了算了。”

叔父搖搖。

“你明日結婚，這裡晦氣彆待太久，去前廳陪太子說說話，我料理完後就過去。”

薛金珠走後，叔父並不願事情鬨太大。

他命人將我母親放下來，然後就打算用一席草甸將我母親裹起來丟進亂葬崗。

“不準碰她！”

我緊緊抱住母親的屍身。

“你敢看著我母親的眼睛麼？”

“我想首輔大人也不敢看吧，我母親死的這樣慘，隻怕大人午夜夢迴的時候良心也難安吧？”

幽幽的語調讓叔父惱羞成怒。

“我養你這麼多年，你不知感恩就算了，還敢威脅我？來人，把這死人趕緊扔出去！”

“你再敢動她，信不信我馬上去前廳好好分說此事！”

“你！”

“我要一輛推車，若你不給，我就死在前廳！”

我將草蓆蓋在母親身上，將母親推上一處山丘。

那是我埋葬我父親的地方。

我用手一點一點挖土，我想父親母親恩愛一世，定是願意死後也在一起的。

我麻木的挖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指頭已經紅腫流血，可我感受不到一點疼痛。

淅瀝瀝的雨砸在我的臉上，我意識到什麼撲倒母親身上。

“老天爺，連你都要欺負我麼！”

我冷的發抖，突然背後多了一絲溫暖，我猛地回頭。

看到扶霽一臉心疼的看著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像一隻受驚的困獸，絕望又警惕的看著他。

“每逢正月十五家父都會過來祭拜，近日他身子不好，就由我代為祭拜。”

“你的手......”

他拿起我的手，像嗬護易碎的珍寶一樣小心翼翼。

“疼麼？”

“阿芷？疼麼？”

此時扶霽那溫暖的手和關懷的話語，與我回憶中溫婉的母親相重合。

我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像個不講道理的小女孩一樣撲在扶霽懷裡放聲痛哭。

我隱忍了十幾年的情緒和苦楚，在這一刻肆無忌憚的宣泄。

“他們害死了我的母親！”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扶霽看到我母親的屍體，將我溫柔的扶到樹旁。

接著開始接著我刨的坑用一根粗粗的木棍繼續挑著。

男子力氣大，一會就刨好了。

然後扶霽對著我母親鞠了一躬。

“晚輩冒犯了。”

將她移進去。

“再來看她最後一眼吧？”

我看了母親好一會，向扶霽點頭示意。

看著土一點一點埋在母親身上，我控製不住跑到一旁的樹旁嘔吐。

“為什麼我的母親要遭受如此大辱！”

“為什麼我的父親被人誣陷屠殺在家，無一人敢為其伸冤？”

“他兢兢業業為官數十載，心懷天下體恤百姓疾苦，為何最後所有人連提他的名字都不敢！”

“還有你！你的父親是吏部侍郎，為何當時不幫我的父親說話！”

扶霽一臉痛苦的看著我，我仰天大笑。

“不值得，我的父親不值得為百姓為那個狗皇帝賣命！”

“阿芷！不可胡說！”

“天道不公，皇帝無德我就是要罵！”

“難道皇室就可以草菅人命麼！？”

“若是如此，那我就掀翻了皇帝老兒的天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