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看著絲西娜被抬走的側影,看著她身上刺目的血色和繃帶,胸口堵著什麽,悶悶的。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酸澀和身體殘留的顫抖,向前走了半步,提高了一點聲音,語氣努力維持著平穩和一絲溫和:“不過,以後你們可不能再欺負人咯!”
救護車內,閉著眼睛的絲西娜,睫毛似乎顫動了一下。旁邊,臉上貼著紗布的尤瑞艾莉和美杜莎,也都垂下了視線,嘴唇緊抿。
“嗯…”
哐當——
救護車門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救護車鳴叫著,閃爍著刺目的燈光,迅速駛離,匯入夜色。
路西法走到她身邊,沒有看她,隻是望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紅色的尾燈最終湮沒在城市的流光裏:“她們傷害過你,看著她們被混混折磨,你難道不高興嗎?”
利維坦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如果她們是被受害者報複,或者被警察逮捕,我可能會拍手稱快,因為正義得到了伸張。”
她頓了頓,夜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吹拂著她話語裏的溫度:“但被三個毫不相幹的混混傷害,這不是正義。在那一刻,她們隻是受害者。”
利維坦輕輕歎了口氣:“如果看著受害者被傷害也能感到快樂,我覺得…多少有些可悲了。”
路西法沉默了許久,聳了聳肩:“你還真是有夠善良的,在現在這個動蕩的時代,挺難得的。”
利維坦沒有接話,隻是攏了攏外套。手臂和膝蓋擦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兩人並肩走了一小段,穿過依舊熱鬧但已與他們無關的夜市邊緣。
喧囂漸遠,巷口熟悉的昏暗與安靜重新包裹過來。快到利維坦家樓下時,路西法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看利維坦,目光落在她額角淡下去的淤青和手臂的擦傷上:“下週日見麵,換個地方,教你點東西。”
“嗯?”
利維坦抬頭,有些不解。路西法移開目光,語氣已經平淡:“教你點簡單的防身術,下次再有人想按你的頭,至少知道怎麽掙開,或者踹對地方。”
“類似你剛才那套招數!”
利維坦想起路西法剛才…雖然看不懂但非常有效的閃電五連鞭:“那看起來…非常奇特,我還從來沒想過可以那樣戰鬥!”
“呃…那些招數我建議你還是別學!”
路西法微微抿嘴,擺擺了手:“到時候我會教你的,剛纔看見那些,不管遇上任何危險,都不要用!”
路西法說罷,轉身朝著巷子深處的黑暗走去,背影很快融入其中。利維坦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殘留著一點奇異的、踏實的感覺。
次日深夜,城市最邊緣的廢棄工業區,一條堆滿建築垃圾的深巷。這裏連流浪漢都很少涉足,隻有野貓在斷壁殘垣間偶爾竄過。
黃毛、胖子和瘦子靠著半堵水泥牆,就著一盞接觸不良的路燈點燃了香煙。他們身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帶著傷,眼神陰鷙,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
“媽的,算那小子走運,跑得快!”
“還有那幾個臭丫頭,下手真狠!”
“等老子養好了,非得找到那個多管閑事的丫頭,然後…”
就在這時,巷口那原本微弱的光線,似乎被一個更龐大的陰影吞噬了,三人下意識地轉頭,發現路西法站在那裏。
路西法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與昨日在燒烤店裏那種收斂的、屬於“人”範疇的淩厲截然不同。
黃毛的煙從指間掉落,他認出了這張臉,一股比昨日骨折更劇烈的寒意從脊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他想喊,想質問,喉嚨卻像被凍住,隻發出嗬嗬的怪響。
嗖——
路西法沒有說一個字,快步衝上前,舉起拳頭。沒有昨日的花哨,隻是直挺挺地朝著黃毛的胸口而去。
為什麽路西法會用軍體拳、廣播體操,甚至鬆骨彈抖閃電鞭這些毫無威力的招數對付敵人?是因為他想笑死對手嗎?
不!
是因為他喜歡用這些招數嗎?
不!
還是因為他不會正常的戰鬥技術嗎?
不!不!不!
砰——
那拳頭觸及黃毛胸前衣料的瞬間,一聲沉悶到讓人心髒驟停的聲響爆裂開來,黃毛臉上驚駭欲絕的表情永遠凝固。
黃毛的整個身體,連同身上纏著的繃帶、口袋裏剛買的一包煙、脖子上廉價的鏈子…在接觸拳鋒的刹那,不是被打飛,也不是被洞穿。
而是如同被億萬鈞巨力碾過的最細的塵埃,又像被投入超高溫反應爐的物質,徹底地崩解、消散。
連一絲血跡、一塊碎骨、一片布屑都沒有留下,彷彿他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答案隻有一個!
“啊…啊啊啊——”
胖子就在黃毛旁邊,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隻看到黃毛突兀地“消失”了,原地隻留下一縷尚未散盡的、帶著煙草味的空氣。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他喉嚨裏爆發出不成調的尖叫,下意識想轉身。
而路西法順著身體旋轉的慣性,左腿如同鋼鞭般掃出,毫無阻礙地掠過胖子剛才站立的位置。
砰——
胖子的尖叫戛然而止,他的身軀,也步了黃毛的後塵,在腿風掃過的路徑上,連一點血跡都未留下,便徹底化為烏有。
那就是對路西法而言,即便是最普通的出拳和踢腿,都太過強大!強大到他不得不封印這些招式!
瘦子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他看到了整個過程,但大腦根本無法理解那是什麽。
黃毛和胖子的“消失”太過幹淨利落,甚至沒有留下可供認知的“死亡”景象,反而讓這恐怖達到了極致。
“啊啊啊啊——”
他褲襠一熱,腥臊氣彌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嚎叫,轉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巷子深處跑去。
然而他沒跑出第一步,路西法的手便如同鐵鉗,一把扣住了他正抬起欲跑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