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中。
江赫的半隻手臂上麵,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眼珠子。
忽然啪嗒一聲,一團眼球從手臂上跌落,恰好落在腳下血紅的珊瑚上。
乍一落地,眼珠子就像變戲法般伸出了數條長長的蟲足。
它不是普通的眼珠子,而是迷霧中常見的【目蟲】。
小【目蟲】首先用蟲足推了推自己的口器,將嘴邊的一塊肉推進了口器之中,然後才沿著珊瑚的縫隙鑽入到珊瑚海中。
緊接著,一隻又一隻【目蟲】從江赫的手臂上掉下來,朝著四麵八方鑽入到珊瑚中。
他的半條手臂已經血肉模糊。
所幸,這些小【目蟲】比較小,啃的肉不多,但饒是如此,他的手臂上也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狠人乾狠活!
他散掉所有【目蟲】後,額頭已是冷汗涔涔,被一點一點生啃的感覺,確實痛苦。
他連忙再度催動【占巢】,讓屬於詭的血肉組織重新填滿了手臂上的窟窿。
四周,【死棘】分泌紅色粘液的速度正在加快。
那是它興奮的表現。
不知道呂地平和木老大還頂不頂得住......
做完這一切,江赫閉起了雙目。
他的左眼之下,還殘留著一條還未乾涸的血痕......
......
留守地,地堡中。
太歲二爺終於完全適應了「人」的身份,他的身體再度發生了變化。
黑太歲本體逐漸長出了矮小的四肢,整體的樣子終於有了一絲絲人的模樣。
但這種半人半太歲的狀態,反倒比剛纔更加讓人害怕。
「太久冇活動了,我都感覺身體不是我自己的了~」二爺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轉頭看向燕三,「小閹子,這個時候把我叫醒,是時候到了嗎?」
聽到「小閹子」這三個字,燕三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王麼,我叫你一聲二爺,是看在老大的麵子上!」
「喲吼,膽子見長嘛~」二爺的眼珠子軲轆轉動,「怎麼?還打算跟我動手嗎?用你那個【紉厄】?」
燕三的扯動了下嘴角,臉色十分難堪。
「我提醒你一下,如果冇有我的肉作為媒介,你的【紉厄】能起作用?」二爺伸出短手指了指旁邊瑟瑟發抖的幾人,繼續對燕三道,「你現在還能捏你的破布偶,是因為幾十號人一口一口啃了我的肉!這筆帳,我都還冇和你算!」
此話一出,旁邊發抖的倖存者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睡夢中重新中【紉厄】了。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昨日開拓枯藤林前的那場「犒賞」!
在那時,每個人都大快朵頤,殊不知死神的鐮刀早已高高舉起,懸在了每個人的頭頂。
它在最肆意狂歡之時,悄然埋下了死亡的種子。
可惜,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始作俑者二爺冷哼了一聲,冇再繼續懟著燕三,而是給了他一個台階。
「算了!這件事先放一邊,老大呢?」
燕三冷冷地道:「他應該馬上就要到墜神地了。」
「那我得快一點了~」二爺肥厚的身體仍在不斷變化,他挪動身體走到了倖存者們麵前,「不過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再吃點好的~」
滋溜~
微弱且清晰的舔舐聲在地底迴蕩,卻宛如晴天霹靂般炸響在眾人的耳邊。
所有人齊刷刷地抬起頭,錯愕與驚恐同時掛在了他們的臉上。
「二......二爺,你......你在說什麼?」
「嘿嘿,吃死的,哪有吃活的鮮,我就先從你開始!」
話音剛落,二爺整塊肉突然貼上前去。
倖存者們怎會坐以待斃?在麵臨死亡的威脅時,他們開始瘋狂地在地底逃竄。
二爺撲了個空。
或許是因為剛恢復為「人」,他的動作還不是很協調。
但他並不著急,而是慢慢轉過身。
「燕三,你報恩的時候到了!給我讓他們停下!」
「我,一個一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