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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女史 第432章 陶瓦匠,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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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瓦匠,孫土

北鬥七星的寓意,多種古書都有記載,無論說七星掌管四時四季,還是掌管陰陽五行,都寓意七星的地位至高無上。

元瑀不僅聰慧,做事還習慣提前準備,他讓尉窈看案上的幾卷竹簡,全部竹簡看起來存放有不少年頭了。

元瑀先解釋怎麼得到這些文書:“彆駕從前任洛陽令時,幫助過一名文吏,當賈禎任洛陽令,命文吏處理一間廢棄的文簿庫,文吏愛惜文字,全收於家中,連殘卷都冇捨得燒,等彆駕重回京都,那人便把有用的文簿載來司州署。”

他再道:“這幾卷文書裡記錄的案子,均為漢桓帝時的司隸校尉李膺經手之奇案、凶案。嫂嫂先看這卷。”說完,他解開最頂上的竹簡繫繩。

尉窈展開細看,上麵記錄的案子是說漢朝閹豎張讓迷信北鬥七星的種種傳說,此閹人命手下殺害四季而生的百姓,把屍身分彆裝入七個陶甕裡,陶甕底部各刻七星名字。張讓用鬼魂的怨氣當祭品,敬奉給北鬥七星,妄想七星賜帝王力量,使他顛覆漢室登臨九五。

“畜生!”尉窈忍耐看完,隻恨自己冇生於那個時代,解救不了那些冤死的百姓。

她思量著說:“以鬼魂祭七星的說法,既然在當時流傳,被張讓迷信,也就不會杜絕,還會在某些人的口述訛言裡流傳下來。信這種鬼論的人,和信奉饕餮、檮杌的惡人是一樣的,人命在他們眼裡,和螻蟻、草芥冇區彆。可笑的是,他們信星象、信惡禽、信惡人,卻不信因果報應。”

尉窈聲音轉低,感歎:“不信因果報應,蔑視朝廷刑法,也是這種人最怕之處。”

“是啊。”元瑀說道:“嫂嫂放心,此事我已告知主簿,相信主簿會調查北鬥七星等虛訛風聞的。”

柯伯冒和劉菜刀殺人藏於地窖,這兩樁凶案合二為一,因冤死者數量多,尉窈呈交皇帝後,此案由司州署轉至廷尉詔獄。

臘月二十五。

城北,聞義裡。

遷都以前,這處裡坊叫“上商裡”,是亡國殷遺民不服新朝,被罰而聚集居住的地方,孝文帝嫌“上商裡”的寓意不好,更改為“聞義裡”。

廷尉正穀楷帶著獄吏趕來,是為兩件差事,一是聽從尉少卿吩咐,帶走毀容的瓦匠孫土到詔獄盤問,二是在聞義裡東邊的爛瓦地找尋收破爛的百姓,通過對方常在此撿拾舊甕舊瓦,詢問甕腹刻字的線索。

到達地方,孩童唱的歌謠動靜被寒風吹送入耳。

“洛城東北上商裡,殷之頑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甕子,人皆棄去住者恥。”

穀楷揣有飴糖,上前分給唱歌謠的幾個孩童,這些孩子哪吃過如此美味的甜食,一個個爭先恐後回答穀楷的提問。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聞義裡有好幾個大官住,也不知誰先說的,說住在的大官都會和屋頂的瓦一樣,經受日曬雨淋,冇有好前程,然後大官就都遷走了。”

“現在住在我們這的,全是陶瓦匠,外邊的人都笑我們,說我們長大了也是陶瓦匠,冇有出息。”

穀楷跟隨尉窈辦差以後,心漸柔軟,他撫著說這話的孩童腦袋,問他:“你叫什麼?”

“我叫宋雲。”

“宋雲,好名字!記著,往後再有旁人以這刻薄話嘲笑你,你就告訴他……冇有瓦匠燒瓦,日曬雨淋之苦,就得他替瓦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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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瓦匠,孫土

宋雲笑眯了眼,重重點頭:“嗯,我記住了。”

穀楷在裡坊門口安排獄吏,將人分為兩隊,一隊人隨他進裡坊找孫土,另隊獄吏往東,去爛瓦地。

“郎君找孫瓦匠?我知道他家在哪,我帶郎君去。”笑眼彎彎的宋雲十分懂事,蹦蹦跳跳帶路。

穀楷已知的訊息是,孫土燒瓦兼經營陶器買賣,認識孫土的人,都說他麵容損毀的原因是中了火毒,因其臉難看、脾氣暴烈,他的瓦和甕生意全都不好,僅夠維持生活。

聞義裡占地寬闊,到處都飄著燒陶的氣味,穀楷牽有獵犬,在宋雲手指前方一住宅之前,獵犬先出現掙繩動作,這表明它嗅到血腥氣了。

穀楷把剩下的飴糖給宋雲,囑咐:“我要辦差了,危險,你離遠些玩吧。”

宋雲打量孫土的家門,迴轉小腦袋仰看著穀楷,說:“我記不得是哪天,反正是前幾天,我看見一個不是聞義裡的郎君來找孫土,那個郎君臉可白了,耳垂很長,明明穿得比我們好,在孫家門前卻跟做賊似的。我怕他發現我揍我,就冇繼續盯著他。”

穀楷身側的獄吏立即想到什麼,在穀楷耳邊低聲提醒:“聽著像失蹤的劉順。”

據認識劉騰的宦官講述,劉騰收養劉順,看重的就是劉順耳垂長,有福氣。

穀楷誇讚宋雲:“好孩子。”

宋雲驕傲挺胸,臨走時小手飛快摸一下獵犬的背,惹得獵犬發出不滿的嗚嚕聲。

院門微敞一道不容探頭的縫隙。

獄吏朝內喊:“孫匠人在家嗎?”

一個頭髮落滿塵灰、五十年紀左右的男子把院門敞開,雖然他長得粗糙,但明顯是正常人麵貌,必不是孫土。

看此人注視獄吏官服的樣子,應認識“吏”字,他結巴問道:“你、你們是官府的?”

穀楷“嗯”一聲。

男子趕緊指著院門對麵挨牆放著的獨輪車解釋:“我是來賣柴的,我可冇犯事啊。”

一獄吏不悅:“你不是孫土就彆擋門!”

“我這就走。”此人推起獨輪車,真是膽小又好奇心強,幾步一回頭打量。

穀楷辦案多年,見識了各種各樣的罪徒,他等此人轉過彎,身影不見,才吩咐剛纔斥責這賣柴人的獄吏:“跟上他,看他去哪裡,小心行事。”

穀楷帶著其餘三名獄吏進院,聞義裡的居民凡是尋常的陶器商、瓦商,均如孫土家一樣,說是家,實則是小規模的窯場,衣、食、住都是能湊合就湊合。

孫土麵對窯灶站著,似乎耳力不行,等獄吏出聲喊他,他纔回頭,果然,臉上坑坑窪窪,長著大小不一、深淺不同仿如燙傷的紅斑。

“官府的?找到我家肯定不是來買陶買瓦吧?”

他說話聲不大不小,穀楷想,這可不是聾耳之症和陌生人說話的動靜,一般而言,耳力弱的人,以為彆人也聽不清,說話聲自然而然響亮。

獵犬又開始掙繩了,想靠近窖灶,穀楷說:“孫土,有人告發你和一樁命案有牽連,速速隨我回官府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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