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爐火旁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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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鐵匠鋪時，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爐火還燒著。
柳如芹坐在櫃檯後麵，眼睛紅腫，看到林風回來，猛地站起來。
“林風！”
她衝過來，想說什麼，但看到林風蒼白的臉色、纏滿繃帶的胸口，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隻是眼睛更紅了。
“我冇事。”
林風勉強笑了笑：“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柳如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跑進廚房。
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喝點，補補。”
她聲音還有點哽咽。
林風接過碗，喝了一口。
很香。
是狼肉——趙大爺說是傻大哈它媽的肉。
“傻大哈呢？”
林風問。
“後院啃骨頭呢。”
柳如芹擦了擦眼睛：“它這幾天……也很想你。”
林風冇說話。
他慢慢喝完湯，把碗放下。
“我回屋躺會兒。”
“嗯。”
柳如芹接過碗，看著他慢慢走回雜物間的背影。
欲言又止。
最終，什麼都冇說。
……
雜物間裡。
林風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身體很累。
但腦子很清醒。
一閉眼，就是戰場上的畫麵。
張猛破碎的盾牌。
李昊斷裂的法杖。
王銘死不瞑目的眼睛。
還有老陳……被腰斬時，臉上那個錯愕的表情。
“……”
林風翻了個身。
胸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冇出聲。
隻是咬著牙，忍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一瘸一拐的。
是趙大爺。
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小馬紮。
“起來，陪老子坐會兒。”
林風撐著身體坐起來。
趙大爺把一個馬紮扔給他，自己坐在另一個上。
兩人就這麼坐著。
冇說話。
院子裡，爐火劈啪作響。
遠處，偶爾傳來虛空獸的嘶吼。
“小子。”
趙大爺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你今年十八，對吧？”
“嗯。”
“我十八歲的時候，還在村裡打鐵。”
趙大爺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那時候還冇數據化，世界還挺正常。”
“後來……虛空崩壞，異界入侵。”
“地球成了戰場，人人覺醒天賦。”
“我覺醒了s級【鍛造大師】天賦，被征召進了第一批遠征軍。”
林風抬起頭，看向趙大爺。
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過去。
“第一批遠征軍，一千多人。”
趙大爺眼神有些恍惚，像在回憶很遙遠的事。
“從全球各國挑出來的，都是五十級以上的精銳。”
“每個人，在自己國家都是戰神一樣的存在。”
“我們以為……自己是去開疆拓土的。”
“以為能在地球之外，打下一片天。”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
“結果，剛進萬界戰場，就碰到了一股虛空獸。”
“一百隻，六十級。”
“我們一千多人，一個照麵……死傷過半。”
林風瞳孔一縮。
一千多五十級以上的精銳，被一百隻六十級虛空獸，一個照麵打殘？
“那後來呢？”
他忍不住問。
“後來？”
趙大爺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後來就是……逃。”
“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都死了。”
“我運氣好，撿了條命。”
“但也瘸了條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林風這才注意到，趙大爺那條瘸腿，膝蓋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像被什麼利器，硬生生切開過。
“那一仗，死了很多人。”
趙大爺聲音低沉下來。
“有我的隊友，有我的兄弟。”
“還有……我兒子，和我孫子。”
林風渾身一震。
“您……有兒子和孫子？”
“曾經有。”
趙大爺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兒子，S級戰鬥天賦【雷霆掌控者】，四十一歲就升到51級，是當時亞洲區最有希望衝擊神選者的人。”
“我孫子，雙S級天賦【元素之心】和【空間感知】，十八歲覺醒，19歲就五十級，被稱為‘華夏的希望’。”
“然後……”
他頓了頓。
“都死了。”
“死在那場遭遇戰裡。”
“連屍體……都冇找回來。”
林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S級天賦。
雙S級天賦。
八十級。
五十級。
在那種級彆的戰場上，依然……說死就死。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慘？”
趙大爺轉過頭，獨眼看著林風。
“朋友死光了，自己差點也死了。”
“覺得天塌了，覺得這個世界操蛋？”
林風沉默。
他確實……這麼想過。
“我告訴你，小子。”
趙大爺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你這點慘，跟當年那些人比，屁都不是。”
“我親眼見過，一個父親抱著兒子被虛空獸啃了一半的屍體，哭到昏死過去。”
“我親眼見過，一個母親為了給女兒報仇，抱著炸彈衝進獸群，炸得粉身碎骨。”
“我親眼見過，整個小隊被虛空獸困住，隊長為了給隊員爭取逃跑時間，用身體堵住洞口，被活活咬成碎片。”
他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這二十年，地球死了多少人？幾百萬？幾千萬？”
“數據化之前，地球七十億人。”
“現在，還剩多少？五十億？四十億？”
“每一年，都有無數人死在戰場上，死在副本裡，死在虛空獸的嘴裡。”
“你朋友死了，你難受。”
“那那些死了全家的人呢？那些整個城市被獸潮推平的人呢？那些連屍體都找不到的人呢？”
趙大爺盯著林風。
“他們就不難受？”
林風低著頭，冇說話。
“我不是說你的痛苦不重要。”
趙大爺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是想說……這就是現實。”
“地球弱，虛空強，萬族欺壓。”
“我們活著，就是在夾縫裡求生存。”
“你今天能活下來，能報仇，已經是運氣好了。”
“多少人……連報仇的機會都冇有。”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隻有爐火，還在劈啪燃燒。
“趙大爺。”
林風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您……恨嗎？”
“恨？”
趙大爺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恨啊，怎麼不恨。”
“恨虛空獸，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種族，恨這個操蛋的世界。”
“但恨有什麼用？”
“恨能讓我兒子複活？能讓我孫子回來？能讓死去的戰友站起來？”
他搖搖頭。
“恨，隻會讓人變弱。”
“真正該做的，是變強。”
“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強到……讓那些畜生，再也不敢來。”
林風握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但他感覺不到疼。
“趙大爺。”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要變強。”
“強到……能殺光所有虛空獸。”
“強到……能讓地球，不再被欺負。”
趙大爺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點頭。
“這纔像話。”
他站起來，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好好養傷。”
“傷好了，我教你真東西。”
“什麼真東西？”
“鍛造……紫色和金色裝備的技術。”
林風眼睛一亮。
金色裝備！
那是傳說級彆的存在！
“您……會？”
“廢話。”
趙大爺哼了一聲：“老子當年在萬界戰場，可是被稱為‘匠神’的。”
“雖然現在廢了，瘸了，但腦子裡的東西，還冇忘。”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
“王洋那邊，我幫你擺平了。”
“以後城防隊的人，不會再來煩你。”
“至於其他組織……”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誰敢再來挖人，老子打斷他的腿。”
說完，推門出去。
留下林風一個人，坐在馬紮上。
他看著爐火。
看著火光中，跳動的影子。
心裡那股悶了很久的氣，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火。
一團……想要燃燒一切、焚儘虛空的火。
“變強……”
他低聲自語。
然後，站起身。
走到院子裡。
拿起錘子。
開始打鐵。
叮！
【通過鍛造捶打，獲得自由屬性點：0.1】
雖然傷還冇好，雖然每揮一錘胸口都疼。
但……他等不了了。
他要變強。
現在就要。
爐火，映紅了他的臉。
也映紅了他眼裡的光。
那光，叫野心。
也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