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甦醒與趙老頭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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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疼痛，也不是被噩夢。
是被……嗡嗡嗡的說話聲。
像一群蒼蠅在耳邊盤旋。
他皺了皺眉，想睜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
尤其是胸口——肋骨應該斷了好幾根，被繃帶緊緊裹著，稍微呼吸都疼。
“這裡是……醫院？”
林風意識逐漸清醒。
鼻尖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身下是柔軟的床墊。
耳邊那些嗡嗡聲也越來越清晰——
“周隊長，我們東海戰鬥學院是東海市最好的培養機構，隻要林風同學願意來，我們可以提供S級資源傾斜！”
“李主任，你們戰鬥學院去年才培養出一個50級，我們軍方特戰部今年已經輸送了三個50級以上的精英！”
“王代表，軍方待遇是不錯，但我們‘龍魂預備隊’直通萬界戰場，那纔是真正強者的舞台！”
“趙理事，你們‘龍魂’門檻太高，林風同學現在才二十級，不如先來我們‘天啟商會’，我們商會有最好的裝備資源和副本情報……”
爭吵。
討價還價。
像在菜市場搶購最新鮮的豬肉。
林風慢慢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還有……圍在床邊的一群人。
十幾個，有男有女，穿著各式各樣的製服——城防隊的藍色，軍方的墨綠，戰鬥學院的深紅，還有幾個穿著便裝但氣質不凡的中年人。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熱情、親切、甚至有點……諂媚的笑容。
但眼睛裡，閃爍的是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貪婪。
林風心裡一陣噁心。
他想起了張猛。
想起了李昊、王銘、老陳。
想起了他們死前，眼睛裡最後的光。
和眼前這些人……完全不同。
“各位，林風同學好像醒了！”
一個穿著戰鬥學院紅色製服的中年女人，第一個發現林風睜眼，立刻提高了音量。
刷——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林風臉上。
“林風同學！你感覺怎麼樣？我是東海戰鬥學院的招生主任，我姓李！”
“林同學！我是軍方特戰部東海分部的代表，我姓王！”
“林小兄弟！我是‘天啟商會’東海分會的理事，我姓趙！”
“林風……”
“林同學……”
七嘴八舌。
爭先恐後。
每個人都想第一個開口，每個人都想把自己的條件砸出來。
林風閉上眼。
他不想看。
不想聽。
腦海裡，又浮現出張猛最後那個畫麵——舉著盾牌，嘶聲大吼“林老弟回來”。
然後，被舌頭刺穿胸膛。
死了。
這些人呢？
他們當時在哪兒？
現在跑來，裝出一副“惜才”的樣子。
真讓人……作嘔。
“林風同學，隻要你加入我們戰鬥學院，我們可以提供每年一百萬積分的獎學金！外加一套藍色品質的全身裝備！”
李主任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風臉上了。
“一百萬？嗬。”
軍方代錶王代表嗤笑一聲：“我們軍方可以給兩百萬！而且直接授予‘少尉’軍銜！享受城防隊正式隊員待遇！”
“兩百萬算什麼？”
天啟商會的趙理事推了推金絲眼鏡：“我們商會可以給五百萬簽約金！外加所有副本材料優先采購權！林小兄弟，你不是開鐵匠鋪嗎？有了我們商會的渠道，你的裝備可以賣遍整個東海市！”
“我們‘龍魂預備隊’可以給……”
“我們‘榮耀公會’可以……”
“我們……”
聲音越來越吵。
條件越來越誇張。
林風聽得想笑。
真的。
他一個F級天賦的“廢物”，半個月前還在為三千積分貸款發愁。
現在，有人開價五百萬？
就因為他……能打？
就因為他在戰場上，活下來了？
“夠了。”
林風開口。
聲音沙啞，但很清晰。
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熱切。
“林風同學，你選哪家？”
李主任迫不及待地問。
林風睜開眼，目光掃過這一張張臉。
然後，他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
每動一下，胸口都疼得鑽心。
但他麵不改色。
“我哪家都不選。”
他平靜地說。
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風同學，你彆急著拒絕。”
王代表趕緊道：“條件可以談！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對！我們可以再加！”
“我們商會還可以給你配專車！配彆墅！”
“我們學院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導師！”
林風搖了搖頭。
“我對你們的條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冇興趣。”
“請讓開。”
“我要回家。”
他說著，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但身體太虛弱，腳剛沾地，就晃了一下。
差點摔倒。
“林風同學！你現在傷還冇好，不能亂動！”
李主任連忙上前想扶。
但林風甩開了她的手。
“彆碰我。”
他聲音冰冷。
李主任臉色一僵，有點尷尬。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林風同學，你可能還不清楚自己的價值……”
“我清不清楚，關你屁事？”
林風打斷她。
語氣很衝。
李主任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林風同學，注意你的態度。”
她沉下臉：“我們戰鬥學院是東海市最好的……”
“最好？”
林風笑了，笑得有些諷刺：“那為什麼，戰場上死的是我朋友，不是你們戰鬥學院的人？”
李主任語塞。
其他幾個人，臉色也都變了。
“林風，你彆不識抬舉。”
軍方代錶王代表冷聲道：“我們給你的條件，已經夠優厚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哦。”
林風點頭：“那你們去找那些人吧。”
他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每動一下，額頭都在冒冷汗。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站住！”
一個穿著城防隊製服、但肩膀徽章級彆更高的中年男人，攔在了門口。
“林風，我是城防隊副隊長，周震。”
他沉聲道：“你在戰場上的表現，我們都看到了。很出色。”
“但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讓你這樣的人才，流落在外。”
“地球需要強者，人類需要希望。”
“你必須加入一個正規組織，接受係統培養。”
他說得很嚴肅，很正義。
但林風隻覺得可笑。
“周副隊長。”
他看著對方：“我的朋友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周震臉色一沉。
“那是意外。”
“意外？”
林風笑了：“那為什麼，王洋隊長帶著四個三十多級的隊員，就在附近，卻直到戰鬥結束纔出現？”
周震眼神閃爍。
“他們……有其他任務。”
“哦。”
林風不再問了。
他繞開周震，繼續往門口走。
“攔住他！”
周震冷聲下令。
門口兩個城防隊員，立刻伸手攔住。
林風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周震。
“怎麼，要強行留人？”
“隻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周震淡淡道：“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談。”
林風握緊了拳頭。
但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更彆說打架了。
突然……一聲！
“誰敢攔著我徒弟”
聲音很大。
傳遍了整個走廊。
周震等人一愣。
誰？
但下一秒——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走廊儘頭轟然爆發！
像一座山，壓在了所有人胸口！
周震臉色瞬間煞白！
李主任、王代表、趙理事等人，更是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誰他媽……敢動老子的人？！”
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無邊怒火的聲音，炸響在走廊裡。
然後，一個穿著破舊工裝、一瘸一拐的老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手裡還提著個酒壺。
獨眼裡，閃爍著駭人的凶光。
趙大爺。
“趙……趙老？”
周震認出了來人，聲音都在抖。
“滾開。”
趙大爺看都冇看他，徑直走到林風麵前。
上下打量了一眼。
“還死不了？”
“死不了。”
林風咧嘴一笑。
“那就走。”
趙大爺轉身，看向堵在門口的那兩個城防隊員。
“讓開。”
兩個字。
平淡。
但那兩個城防隊員，卻像被重錘砸中一樣，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
趙大爺帶著林風，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過周震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周家小子。”
他瞥了周震一眼：“回去告訴你爹，就說我趙瘸子說的——”
“再有下次，我拆了你們城防隊大樓。”
周震渾身一顫，不敢說話。
趙大爺不再理他。
帶著林風，走出了病房。
走出了醫院。
走出了那群“大人物”的視線。
陽光有些刺眼。
林風眯了眯眼。
“趙大爺，你怎麼來了？”
“廢話。”
趙大爺哼了一聲：“你小子鬨出這麼大動靜，我能不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柳丫頭在家哭得稀裡嘩啦，以為你死了。”
“傻大哈把鋪子裡的材料啃了一半，被我揍了一頓。”
“鋪子……關門三天了。”
林風心裡一暖。
“謝謝。”
“謝個屁。”
趙大爺擺了擺手：“回家。”
“嗯。”
林風點頭。
跟著趙大爺，一瘸一拐地，朝著舊工業區的方向走去。
身後，醫院大樓裡。
那群“大人物”站在窗邊，看著兩人的背影，臉色複雜。
“趙瘸子……竟然還活著？”
李主任喃喃道。
“而且……實力好像更強了。”
王代表臉色凝重。
周震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不甘。
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隻是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儘頭。
他知道。
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比如……一個天才的信任。
比如……一個強者的庇護。
但，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