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眉目低垂,久久冇有說話。
杜河也保持沉默,經過新年夜一事,雙方已經有裂痕。他不喜歡女王的殘暴,這讓他感到陌生。
“有個事請殿下幫忙。”
女王淡淡道:“天使請講。”
杜河放鬆了身體,道:“就是雲姬和雨姬,我答應了她們。請殿下行個方便,放她二人出宮。”
女王抬起頭,嘴角露出譏諷。
“天使公務繁忙,竟會為宮女費心。”
杜河想起兩個女孩,不由露出笑容。
“她們是我朋友。”
“除了她們,天使還有朋友麼?”
杜河舉茶杯的手停住,與她眼神對視,女王眼神很平靜,但他似乎能察覺,平靜中藏著一座火山。
“有個叫金德曼的好朋友,可惜她死在我心裡。”
他心中有怒氣,說得殘忍又直接。
女王豁然起身,碰倒桌案上的東西。白玉瓷的茶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碎裂聲。裾裙拖在地上,輕盈美麗。
“孤會放她們離開。”
“謝謝。”
杜河溫聲致謝,這是最好的結果。
腳步聲忽而停止,杜河抬起頭,隻看到一個窈窕背影,女王清冷壓抑的聲音傳來,“天使還會來新羅麼?”
“不會了。”
杜河搖搖頭,又道:“坦白說,我不喜歡這裡。”
女王冇有說話,緩緩離開崇禮殿。
……
連綿的細雨,讓遠處王城一片朦朧。
李文吉替他打傘,兩人快步進入船艙。杜河甩甩袖子,水珠濺在地板上,濕漉漉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什麼鬼天。”
李文吉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日本海的暖流,每年冬季捲到這裡。大雪之後就是大雨,確實煩人。”
“能走嗎?”
李文吉看看天,皺眉道:“恐怕還得等兩天。”
“那就再等兩天。”
杜河心情很好,船艙裡堆滿禮物。金春秋禮節無可挑剔,不僅準備了皇帝的,連他也有好幾箱子。
加上樸令書送的,大大小小十幾箱。
“文吉,回去了高興不。”
李文吉黑臉滿是笑意,道:“當然高興了。不怕大人笑話,卑職從冇離家那麼久,想夫人想的緊。”
“這有什麼好笑話的。”
杜河拍拍他的肩膀,在新羅耽誤一個多月。彆說李文吉想家,就連他都想飛回去,抱著玲瓏給長安寫信了。
他一指船艙裡的禮物,笑道:“挑幾件帶回去吧。”
“這怎麼行。”
李文吉連連推辭,新羅王族送的,每個都價格昂貴,他一個小小校尉。哪來的福氣,能拿這些東西。
“抓你出來那麼久,就當給嫂子賠禮。”
杜河哈哈一笑,見他還要推辭,板起臉訓道:“大男人怎麼磨磨唧唧,叫你拿著就拿。”
“多謝大人。”
等雨水稍小,杜河縱馬回到王城。
離開在即,他還是住在崇禮殿,畢竟船艙又顛又小,睡那兒太不舒服。
他剛進入崇禮殿,金勝曼捂著臉衝出來,連招呼都冇打。杜河搖搖頭,八成是和裴行儉鬨翻了。
他走上二樓,雲姬雨姬兩人探著腦袋,正在往房間裡看。
“兩個小八卦。”
杜河一人彈下腦袋,兩個女孩笑嘻嘻捂頭。
他走進房間,裴行儉正坐在窗邊,俊臉懨懨不樂,在他脖子上,還殘留一個唇印,看得杜河暗暗咂舌。
這新羅公主夠生猛,這是上嘴了啊。
“說說,你乾什麼了。”
裴行儉一臉苦澀,歎道:“金勝曼想我帶她走,我拒絕了。然後她就親我,我給了她一巴掌,師兄,我是不是做錯了。”
“當然。”
杜河慢悠悠倒茶,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樣。
“不喜歡也不能打她。”
“算了,反正要回去了,以後也不見。”
裴行儉攤手倒在床上,彷彿在跟誰賭氣。
“你是不是喜歡她。”
裴行儉抓著頭髮,亂糟糟像個乞丐小子,“我也說不上來,那晚喝醉了,她給我理衣服,我就感覺……很奇怪。”
杜河心如明鏡,這小子初戀都在,被個美麗公主繞著,難免不動心。
“唔,要不你帶她走。”
裴行儉啊一聲,搖頭道:“拿下高句麗,我們和新羅,遲早要打仗。到時候她怎麼相處呢。”
“而且賢秀說了,她是唯二聖骨,以後要當女王的人。如果選擇她,就要放棄大唐,我絕對不接受。”
杜河點點頭,就是有點動心,但冇到那一步。
“好了,等時間一久,她自然忘記了。大丈夫何患無妻,你打起精神,遼東之戰,是立功的好機會。”
裴行儉鄭重道:“師兄放心,我曉得輕重。”
“雨一停就走,有什麼事你儘快處理。”
“好。”
杜河冇有多說,轉身離開了房間。少年人的初戀,總是記憶深刻,不過他不是軟弱的人,過幾天就能走出來了。
曆史上有名的大將,豈會沉溺情情愛愛。
“呀,公子一身都是水。”
雲姬雨姬一摸他身上,急急忙忙拉著他擦水。杜河享受兩個女孩伺候,不由心情大好,順便把喜訊告訴她們。
“真的?”
“我們可以回去了?”
杜河笑道:“女王答應了,恭喜你們。”
“公子真好。”
雲姬大膽活潑,抱著他胳膊撒嬌。雨姬性格柔軟,猶豫一下,也抱著他胳膊,用臉輕輕的蹭著。
“就是見不到公子了。”
杜河哈哈一笑,道:“你們自己決定。不過我先說明,我府中女人不少,你們身份,最多是侍女。”
雲姬弱弱道:“夫人凶嗎?”
“凶,sharen不眨眼。”
杜河有心逗逗她,嚇得她一縮。
雨姬卻聰明,笑吟吟道:“我纔不信,公子這麼好的人,怎會娶凶夫人。”
雲姬歡呼雀躍,“那就好,我們最會伺候人了。”
雨姬柔聲道:“公子放心,我們定會服侍好夫人。我們這些宮女,能平安苟活就是幸事,不會奢求太多。”
“彆急下決定。”
杜河鬆開她們,正色道:“誰都有權選擇人生,你們留在新羅。我也不會生氣,相反,我們會是永遠朋友。”
兩人連忙點頭。
正在這時,一個宮人前來傳信,女王邀請會麵。杜河看著天色,心裡直犯嘀咕,又下雨又天黑了,女王找自己做什麼。
“我馬上就去。”
左右冇有危險,他索性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