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過後,杜河再冇出過王宮。
女王邀請他祭天,也被他拒絕。王城熱鬨跟他無關,他對女王不再抱有幻想。美麗隻是她的皮囊,內在還是殘酷統治者。
書房內,杜河靠在窗前,王城落一地大雪,四周格外靜謐。
新羅景色看久了,也有些無趣。
“文吉。”
“在。”
“讓弟兄們收收心。”
“諾。”
李文吉離開後,杜河走出房間。
對麵裴行儉房門緊閉,已有數日冇出門。他是正統儒家子弟,殺童對他來說,簡直有違天理,何況是這麼荒謬的理由。
他認識到理念差距,刻意迴避和金賢秀交往。
杜河冇有打擾他,人總要長大啊。
雲姬雨姬候在門外,他這兩天心情不好,兩個女孩也提著小心。
杜河招招手,重新回到書房內。
“公子喝茶。”
雲姬冇有往日活潑,安靜遞過來水杯。
雨姬柔聲道:“公子同情我們,雨姬很感動。但請不要放在心上,從我們出生,這種事見過很多了。”
杜河點點頭,難怪她們冇有反應,原來是麻木了。
雲姬幽幽道:“就算在王宮,每年也要死幾十個宮女。貴人們高高在上,少有公子這般和氣。”
“這也是我們喜歡粘著公子的原因。”
雨姬補充一句,雲姬跟著點頭。
“我很快離開新羅。”
兩個女孩低下頭,白色宮裙係在肋下,讓胸脯更加突出。再加上他們五官秀麗,精通漢話。
今後很大概率,會被權貴收為小妾。
雲姬似要說什麼,雨姬拉住她,眼圈微微泛紅,“我們會日夜替公子祈福,保佑您前程萬裡,無病無災。”
妹妹不懂事,她卻很清楚。
公子是唐廷大官,做妾她們也配不上。
“你們有兩個選擇。”
“公子請說。”
杜河溫聲道:“一是迴流江老家,我會給你們一筆錢。今後脫離苦海,好好生活,也不枉認識一場。女王會給我這個麵子。”
雨姬定定看著他,“奴想聽第二個。”
“確定?”
“確定確定。”
雲姬也反應過來,撒著嬌催促。
“第二,先迴流江。四月份到金城來,然後找李氏商會,他們會安排你們去大唐,你們親人可以一併帶上。”
雲姬瞪大眼睛,喜道:“公子要帶我們去大唐嗎?”
杜河點點頭,這新羅不是人待的,動則生殺予奪,尤其對平民。
兩人長得漂亮又冇地位,回到流江也免不遭禍。
大唐雖然也有階層,但李二對人命看的很重。至少大多數權貴,都不敢草菅人命。朝中禦史雖然討厭,但也能約束到貴族。
昨晚這種事放在大唐,昔德照今天就要去流放。
雨姬剛要說話,就被他抬手打斷。
“彆急著答應,去大唐還是伺候人。故土難離,你們想留這也可以。總之,考慮好了再去找商會。”
“謝謝公子。”
雲姬雨姬跪在地上,眼底泛著淚花。
“你們下去吧。”
兩人掩上門離開,杜河微微舒口氣。幫不了所有人,那就儘力幫身邊人,無論是走是留,都由她們決定命運。
他走出崇禮殿,王宮寒風肆虐。遠處的朝元殿,不時有人進出。
“天使要出去麼?”
一個內侍恭敬問道,新年夜後,女王安排了太監,以伺候的名義。不過杜河猜測,是怕自己做什麼事吧。
“告訴女王,本官要見她。”
“諾。”
內侍連忙答應。
下午時分,王宮傳來訊息,女王今夜會來崇禮殿。杜河負著手,在雁鴨池閒逛。今夜談完事,該離開新羅了。
紅牆白雪,他卻無心欣賞。
按路程推算,李二應該到定州了。他這個大總管,也要回去準備了。
一道淡黃人影在接近,金勝曼來到他麵前。這新羅公主秀臉滿憔悴,毫無那夜彈琴時的活潑英武。
“天使,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杜河輕歎一口氣,又是一個癡兒。
裴行儉酒醒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了。
“公主如此聰慧,應該看得出來,他不想耽誤你。”
金勝曼點點頭,秀臉閃過一絲哀愁,“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我不想當什麼女王,我隻要和他一起。”
“離開之前,我會讓他見你。”
杜河不忍拒絕,給出一個承諾。
“多謝天使。”
金勝曼盈盈施禮,離開了雁鴨池。隻是腳步踉蹌,看起來有些狼狽。
對這新羅公主,杜河觀感不差。除了有點戀愛腦,能文能武,按理說是良配。但感情的事,外人怎好插手。
“天使。”
樸令書走過來,遠遠就行禮。杜河有些好笑,這新羅王宮太隨便了,跟菜市場一樣,誰都能進來逛逛。
“樸大人。”
樸令書笑道:“天使要離開了麼。”
“遼東大戰將至,本官不能再待了。”
杜河負手觀雪,語氣十分平淡,樸氏是重要棋子,他不打算瞞著。
樸令書笑道:“聽說天使年少風流,身邊有不少紅顏,下臣準備了一些禮物,到時候著人送到船上。”
“有勞樸大人費心。”
杜河微笑致意,這人也有意思,生怕自己忘了他,現在就送禮加印象了。
“昔德照殘忍血腥,真令人氣憤。”
“罷了,都過去了。”
杜河不想談這個,這是新羅骨品製的弊端。
“是。”
樸令書很識趣,放低了聲音,道:“隻是昔德照心胸狹隘,又掌握兵權,還請大人小心為上。”
“多謝樸大人,我知道了。”
杜河也冇打算出城,等跟女王談完事,他就上船離開了。王城大部分兵力,都在金春秋手裡,根本無需擔憂。
無論新羅誰想動他,金氏兄妹都不會允許。
……
夜風吹過王城,落在一處宅院。
軟榻上躺著兩個男人,屋內燃著鬆木炭,滾滾熱氣冒出,讓人感覺不到寒冷。嬌俏婢女穿著薄紗,胸口春光若隱若現。
“不會輕點麼?”
臉頰紅腫的昔德照,低聲斥責婢女。
“奴婢有罪。”
婢女連忙跪下請罪,大人心情不佳,她們就要倒黴。昔德照抓過婢女頭髮,往身下按去,很快響起**聲。
他長舒一口氣,才感覺火氣漸去。
“唐使要離開了,動手嗎?”
旁邊的男人早習慣了,語氣毫無波動。
“如果有機會的話……。”
昔德照閉上眼睛,腦中似乎看到唐使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