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招來李文吉,三人在崇禮殿議事。
“文吉,萊州號和太平號能抽多少人?”
“最多三百人。”
“兄弟們可能陸戰?”
“大人放心,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
杜河點點頭,沉吟道:“善德女王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你立刻持我魚符,調三百甲士待命。對了,找一套鎧甲和長槍給我。”
“諾。”
這次出使新羅,程名振配備精良明光鎧,原是展示武力的,冇想到在這派上用場。
杜河再看向裴行儉,“現在金城是誰管事。”
“波珍餐金仁英。”
“他在何處。”
“金賢秀那裡。”
“走。”
杜河帶護衛離開崇禮殿,王宮雖冇有混亂,但個個麵露惶恐。連他們出王宮,都冇有受到阻攔。
金賢秀是王族,住在城中月街。
裴行儉在前引路,很快趕到一座大宅子。
門口已經聚集數百人,個個都是穿紅衣。杜河進入宅院,金賢秀和金仁英在屋內議事,立刻迎上來。
“出了些意外,請天使安心等待。”
金賢秀一臉凝重,仍在安撫杜河。
杜河不耐煩道:“彆廢話了,再等新羅都滅國了。告訴我地點在哪,還有,敵人兵力有多少。”
兩人麵麵相覷,這是新羅內部戰事。冇通國書之前,大唐不適合插手。
“那本官回大唐,你們新羅等著滅吧。”
杜河拔腿就走,被裴行儉一把拉住,他看向金賢秀,勸道:“我師兄統領過河北五萬大軍,或許能幫上忙。”
金賢秀忙道:“有勞天使。”
金仁英聞言,也不再堅持。去年高句麗在河北大敗,他們也知道。
杜河跟著他們進入內堂,金賢秀指著地圖道:“三天前,高句麗增兵兩萬,加上百濟兵馬,共三萬人圍攻尚州城。”
“兩國日夜猛攻,尚州岌岌可危。女王派出信使,向金城求援。伊法餐大人已率五百王幢兵,兩千王城步卒支援。”
杜河詫異道:“三萬人就能攻一萬人的城?”
金賢秀麵露尷尬,道:“天使有所不知,尚州城牆兩丈。而且缺乏投石機,堅守十分不易。”
杜河點點頭,“你繼續。”
他算是明白了,就是跟百濟菜雞互啄。一方守著破城,一方拿著垃圾攻城器械。
高句麗老虎一下場,尚城就再守不住了。
“根據我們推演,尚州這兩日就會被破。如果被破,女王會帶人撤入南麵山區,我們的任務,就是接應女王回來。”
裴行儉道:“女王能守住麼?”
金賢秀麵色猶豫,但立刻道:“一定可以,女王身邊有兩千重裝步兵。加上尚州停兵,足足有一萬。”
杜河冇有說話,明顯金賢秀也冇底。到時候看吧,要是女王已經敗了,他直接上船回萊州去。
“你手裡有多少力量。”
金賢秀道:“王城花郎,都被首領風月仙帶去西線了。我手裡有三百郎徒,不過都是精銳,擅長山地戰。”
裴行儉道:“大唐出三百。”
杜河抬手打斷他們,沉聲道:“我要指揮權,你如果答應,我們就出發。不答應我立刻返回長安。”
“可以。”
金賢秀也是果決之人,爽快交出兵權。
“是個利落人。”
杜河讚他一句,轉頭看向金仁英,“王城還有多少士兵。”
“五百步卒。”
杜河沉吟不語,王城也冇多大,五百人也夠了。前方在打仗,後方不能亂。
“通告全城百姓,女王已被救出。”
“好。”
“王城有多少馬。”
杜河心念急轉,水師不是騎兵,船上根本冇馬。新羅的破路他早見識過,純靠走路趕過去,隻能給女王上香了。
“一千匹,王幢騎兵備用的。”
“全部牽出來,我們騎馬去。”
“好。”
杜河繼續道:“留兩百人把守城門,其他士兵巡城。禁止任何人聚集,違者立刻斬殺,你親自監督,明白麼?”
金仁英是王族旁係,和女王一損俱損,答應一聲離去。
“召集你的郎徒,立刻出發尚州!”
“諾。”
……
泥水遍地的官道上,六百個騎士呼嘯而過。西伯利亞的寒風穿過萬裡,狠狠刮在杜河臉上。
金城到尚州隻有260裡,但要穿過小白山脈。
往往直線十幾公裡,需要繞山幾十裡,直到天黑,也才走出五十裡。
李文吉提醒道:““大人,要休息麼。”
“前方是哪。”
杜河有些急躁,新羅這破路太耽誤時間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至少要四天,才能趕到尚州。
金賢秀道:“大伽倻關,要修整麼?”
“暫時不。”
杜河回想新羅地圖,尚州是金城北麵門戶,一旦失守,敵軍可長驅直入金城。沿途設有四個關卡,大伽倻關就是其中之一。
騎隊再奔出數裡,前方一座關卡攔在山道上。守軍從未見過大唐盔甲,立刻敲響警戒鼓聲。
金賢秀騎馬去交涉,守軍纔打開關門。
騎隊穿過關卡,前方漆黑一片。
“伊伐餐大人比我們快半日。”
杜河點點頭,道:“你去關裡拿火把,我們連夜趕路。”
“往前全是山路,晚上太危險了。”
杜河沉吟道:“你們花郎瞭解這裡,派兩隊人開道。恕我直言,以高句麗士兵的戰力,女王撐不住幾天。”
“好。”
金賢秀立刻答應,他是金氏王族,守軍不敢推脫,很快取來火把。
兩隊郎徒,在前方一裡開路。
郎徒都是貴族子弟,每年都會外出遊曆。對小白山脈很熟悉,有他們在前引路,騎隊保持著不慢速度。
“呼……”
杜河噴出一團白霧,手掌凍得有些發僵。
新羅冬季很冷,尤其是夜晚。好在他們有果下馬,這種馬矮小但耐力足,最適合山地作戰。
身後唐軍咬著牙,無一人掉隊。
金賢秀喘著粗氣,俊臉凍得發紅,問道:“郎徒都受過訓練,才能夜間行軍。你們唐軍,也是這樣麼?”
杜河笑而不語,這年代缺乏肉類。貧苦人家長大的,基本都有夜盲症。彆說行軍了,晚上出門就是瞎子。
唐軍都是良家子,有田有產業。彆說夜盲症,體力差點的都不要。
冇有一副好身體,誰敢去博軍功?
李文吉笑道:“我們是水師,陸戰隻能說業餘。金公子若見到大唐邊軍,就知道什麼叫雄師了。”
金賢秀苦笑道:“我不想見到。”
“哈哈哈……”
眾人紛紛發笑,可不是麼,真讓他見到了,隻有在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