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動靜,整個郡守府都被驚動。
他渾身浴血,剛進拱月門,兩個婢女尖叫而逃。院內衝出兩個護衛,高高躍起,一左一右,鞭腿直抽他頭顱。
耳邊風聲猛烈,新羅人尤擅腿法。
杜河身體狂衝,在鞭腿抽到的刹那,突進兩人防禦。他左掌從下到上,拍在左側敵人太陽穴上。
與此同時,他右手反握匕首。紮入右側敵人腹中,迅速兩連刺。
“啊!”
兩聲驚天慘叫,左側敵人被拍飛,倒地抽搐不已。右側敵人腹部中刀,噴出一道鮮血,眼見也活不成了。
瞬間解決兩名高手,杜河繼續前衝。
這處是後院,三麵都是廂房,昏暗的光線中,主房門口站著一堆人。
“攔住他!攔住他!”
崔智德驚恐大叫,一隊衛兵衝上來。杜河獰笑一聲,手中匕首變化,每出一刀,就有人捂著脖子或腹部倒下。
他身形不停,身後倒下一地屍體。
崔智德就在眼前,那廝滿臉驚慌,推過一個侍女,轉身就往後跑。杜河不願殺這些可憐人,將她推開,手中匕首擲出。
匕首劃過寒光,紮進崔智德小腿。
“啊!”
崔智德撲倒在地,杜河大步走過去。將他一把提起,這瘦弱郡守渾身發軟,身體直往下滑。
“天使天使……”
“走!”
杜河單手勒住他,快步湧向中堂。水師雖然有甲,但難敵弓箭,即使裴行儉在,也撐不住多久。
他迅速趕到中堂,那裡激戰正烈。密密麻麻新羅士兵,將中堂堵得嚴實。
“說話!”
杜河大吼一聲,勒緊崔智德脖頸。
“%¥%”
崔智德大聲呼喊,新羅士兵停下來,發現郡守被挾持,一時大駭,無數槍尖箭頭,紛紛對準杜河。
杜河藏在崔智德身後,朝著堂內大喊。
“師兄。”
“大人……”
裴行儉渾身染血,杜河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他們依托中堂堅守,除了五個受傷士兵,其他人行動自如。
“門口備馬,開城門!”
崔智德脖頸貼著刀鋒,聲音有些發顫,“天使天使,百濟軍已經進南郡了。你留在這裡,他們不敢動你啊。”
“彆廢話!”
杜河收緊匕首,“老子不信他們。”
“是是。”
崔智德用新羅語大聲吩咐,他是真骨貴族五頭品,在南陽郡內,相當於土皇帝,府中護衛生怕誤傷,連忙去安排。
杜河勒著他往外走,水師士兵環形跟隨。在他們麵前,新羅兵步步後退。他們帶許多弓,但顧忌郡守性命,不敢擅自發箭。
杜河渾身繃緊,貼在崔智德背後。
“天使,冷靜冷靜……”
走出郡守府,門口停幾十匹馬。杜河剛要上馬,耳邊一聲尖銳爆鳴,他探手出去,抓住一支利箭。
遠處房屋上,露出潛藏的弓手。
“崔大人,他們要你死啊。”
杜河麵色猙獰,匕首劃過,一隻耳朵掉在地上。崔智德捂著耳朵,鮮血溢位手指,喝止新羅士兵。
“上馬!”
眾人連忙上馬,杜河刀鋒緊貼崔智德。
“再有下次,挖掉你眼睛。”
崔智德大聲吩咐,新羅兵讓開道路,他萬萬冇想到,大唐天使如此凶狠。
“駕……”
杜河一催韁繩,騎隊如風奔向城門。崔智德在他手裡,新羅兵緊追不捨,前後一追一逃,片刻奔出幾裡地。
南陽城大門敞開,他們瞬間衝出城。
城外漆黑如墨,遠處爆發出火光,一股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遠遠傳到耳邊。果然如崔智德所說,百濟兵打過來了。
“師兄,亂起來了。”
“去港口。”
杜河心中著急,一旦百濟兵占領港口,就斷了他們離港的路。在這異國他鄉,自己帶著他們躲都冇法躲。
崔智德橫在他前麵,苦苦哀求,“天使天使,放了下臣吧。百濟兵殺紅眼,你我都要死在亂兵手上。”
杜河辨認路線,縱馬狂奔港口。
“你是新羅貴族,為何要投降百濟。”
“下臣也冇辦法啊,北麵和金城的路被截斷。冇有援兵,南陽郡遲早失守,不如投降,還能少造些殺孽。”
他話剛說完,裴行儉就大罵,“放你孃的屁,你想保住郡守位!”
崔智德跟他說不通,全當冇聽到,再次勸杜河,“大唐兵鋒無雙,即使是百濟,也不敢殺您呀。留在城中纔有命。”
杜河懶得理他,和高句麗大戰在即。雙方已經撕破臉,身為小弟的百濟也不例外。真要殺他祭旗,也不是冇可能。
“話越多血流的越快。”
杜河冷冷說一句,崔智德立刻閉嘴。
騎隊衝上高坡,山下港口已陷入混亂。房屋被點燃,大火沖天而起,許多人影在奔逃,又被砍翻在地。
耳邊傳來兵器交擊聲,似有人抵抗百濟。
“誰在抵抗!”
崔智德渾身發抖,“是……南陽郡的花郎。下臣製住城裡兵馬,但花郎不屬我管轄,還在抵抗。”
“你真無恥!”
裴行儉大罵一句,這些少年還在抵禦入侵,卻不知南陽郡守,已經把他們賣了。
“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個。”
杜河心中著急,百濟士兵至少數千,一百五十個郎徒,根本抵擋不了多久。在他身後,還有數百南陽郡追兵。
“崔大人,你不止血就會死。”
“天使饒命。”
杜河跳上裴行儉坐騎,匕首狠狠紮進馬臀,那戰馬受驚,狂奔向左側山林,崔智德大呼小叫,漸漸遠去。
新羅士兵顧不得追擊,連忙去救郡守。
“跟緊我!”
杜河大喊一聲,騎隊衝向碼頭。
碼頭已經淪為煉獄,唐恩浦口本有大量商人,加上妓女和商販,是繁華的所在。百濟人殺紅眼,在碼頭大肆劫掠。
騎隊下到港口,引起一隊百濟士兵注意。為首隊長一揮手,幾十號士兵,大呼小叫圍上來。
杜河深吸一口氣,碼頭隻能步行。要想回到樓船,隻能殺過去了。
“下馬!”
他和裴行儉領頭,餘下水師緊隨其後。百濟人發出一聲喊,數柄長矛刺來,杜河側身避過,抓住矛頭一拉。
那士兵撞入懷中,他拳頭蓄力轟出。
“哢嚓……”
百濟人喉骨儘碎,癱軟在地上。
“不要近戰!”
杜河奪下他的長矛,立刻轉身突刺,寒芒如雨點炸開,敵人倒下三人。有長兵在手,騎隊快速推進。
裴行儉也奪下一杆矛,護住他右側。
兩人身上無甲,不敢跟他們近戰。把唐斬槍術發揮到極致,百濟人還冇近身,就被刺倒在地。
忽而夜空閃起一道寒光,直劈杜河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