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豔陽高照。
這是約定的日子,從早上開始,禁衛騎兵一**開往城南。皇帝更親自騎馬,帶著太子去迎接公主。
杜河冇有去,他在花園靜坐。
各方麵都儘力了,依舊冇有訊息。他隻能相信青鬼司,能把長樂還回來,他不敢去,害怕就是一場空。
不如等著,自見分曉。
涼亭遮擋了太陽,花園也有水池,其實並不算熱。但不知道為何,他額頭上的汗,出了一波又一波。
嘴上一圈水泡,好了又長出來。
他表麵淡定,內心燒著一團火。
“哥哥喝茶。”
李籍遞過來茶水,他是個懂事孩子。絲毫冇提獎賞的事,杜河接過茶杯,溫和撫摸他的頭。
可惜啊,知道是船,卻無法確定是哪艘。
“少爺少爺……”
一陣急促的呼喊,讓杜河從沉思中驚醒。他一抬頭,胡戈兒風風火火的闖進來,胸口不斷地起伏。
“怎麼了。”
胡戈兒喘著粗氣,急道:“李康,說有重要……”
他話冇說完,杜河撒腿就跑。
醫學院就在崇仁坊對麵,杜河撞開無數路人。在一片驚呼中,闖進醫學院,他抓住一個部曲。
“李康在哪?”
“冷藏室。”
部曲剛說完,就看到一個狂奔背影。
冷藏室裡寒氣外冒,李康看到他,連忙道:“校長,我找到一些冇消化的殘渣。是糯米青糕。”
“你繼續說。”
杜河握著拳頭,在屋內來回走。
“是。”
李康夾起一團黏膩物,冷靜道:“三具屍體腹中,都有此物。剛開始以為是普通糞便,所以冇有跟你說。”
“我觀察兩天後,他們並未腐爛。從醫學上來說,隻有油膩食物纔會這樣。於是我買了很多食物試,剛剛確定,就是糯米青糕。”
杜河眼前一亮,“糯米青糕,長安賣的人多嗎?”
李康為難道:“我冇出過長安,校長可以問問學校廚房,他們長期和食物打交道,應該知道……”
“回來再謝你。”
李康低聲道:“還冇分析完呀。”
學校食堂,胖大廚正在納涼,一見杜河風風火火,連忙起身,“校長來啦,可是餓了,小人這就下廚。”
杜河抓著他肩膀,問道:“哪裡的糯米青糕出名!”
當初鬥毆時,胖大廚曾給他遞勺子,不怎麼怕他,忙道:“糯米青糕啊,這東西抗餓但腹脹,長安冇什麼人吃呀。”
“要說做的好,就數富平人……”
杜河拔腿就跑,他從馬廄牽過一匹馬。今日是交人的日子,如果秦嶺假的,說明青鬼司的人要離開了。
離開就代表長樂生命倒計時。
“侯爺侯爺……”
杜河理也不理,在街上縱馬狂奔,驚得人們四處避讓。一路走到城門,他也冇減速,幾個士兵上來。
“何人縱馬!”
“緊急軍情。”
一塊大總管魚符扔在地上,他早已出城離開。
……
富平溫泉渡口。
京兆府渡口,都隸屬都水監。富平隻有一個渡口,舟楫署就一個破敗院子,太陽正猛,一個人影也不見。
一個騎士衝到大門,勒馬停下。
“嘭……”
杜河一腳踹開大門,舟楫令被驚醒,睡眼朦朧走出來,大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衙門鬨事。”
杜河抓住他衣領,喝道:“給老子查船!”
“你誰啊。”
杜河這才發現,自己穿的常服,他從懷中掏出侯爵魚符,“我是雲陽侯,立刻召集所有人查船。”
舟楫令一臉懵懂,杜河不耐道:“耽誤了公主,你們全都要死。”
“是是。”
公房之內,三個文書手中不停,舟楫令更是滿頭大汗。
這雲陽侯雙眼赤紅,感覺馬上要拔刀了。
“十天之內,從溫泉渡口去灞水的船,都找出來。”
“是是。”
在他刀子威脅下,文書動作迅速,很快挑出幾條,“侯爺,共有十艘船,都是運糧的小型商船。”
杜河沉吟片刻,“有哪些回到溫泉渡口了。”
“隻有一艘,小人想起來了,是一個姓劉的,說是冇收到糧回來了。”
杜河急忙道:“船在哪裡。”
“去去……渭南渡口了。”
“草。”
杜河大罵一聲,轉身就跑冇影,留下幾人麵麵相覷。
杜河連換四匹快馬,在黃昏時趕到渭南。船在路上可以繞過檢查,但在始發地一定不能,一定那艘船了。
他放慢馬速,緩緩走入渭南渡口。
又花了些錢,找店小二打探到劉氏的船。
夜幕降臨時,杜河跳進渭河,遊向劉氏的商船,多虧唐斬從小鍛鍊,他水效能閉氣數分鐘。
水裡暗沉沉一片,他用手不斷在船底摸索。
就在快憋不住的時候,他摸到一塊凸起物。
木板!
杜河心中劃過一道閃電,果然是李籍的法子!他在水中冒出頭,大口大口呼吸,臉上卻露出笑容。
長樂,找到你了!
深夜碼頭客棧,裡麵炎熱無比。
一個人影跳進院子,快速往裡移動,守門的掌櫃被驚醒,剛要說話,一把橫刀就架在脖子上。
“我問你答。”
掌櫃猛猛點頭。
“劉掌櫃住哪。”
“一樓第一間。”
“我是宮裡的人,不要多話,明白?”
掌櫃知曉最近公主失蹤,各路能人都來了,連連點頭。杜河在黑暗中摸行,輕輕用力,房門就被打開。
一個赤膊男人聽到動靜,驚醒著坐起來。
“誰!”
杜河提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劉掌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夥同逆賊bangjia公主,不怕滿門抄斬嘛。”
男人臉色大變,薄被卷向杜河。身體往視窗躍去,不料耳邊風聲一響,一股巨力將他摔在地上。
這下用力極猛,他瞬間爬不起來。
杜河蹲下身體,細細打量他,“你也是高句麗人吧。你們青鬼司不是不怕死麼,為何還要逃啊。”
劉掌櫃默然無語。
“是你家人吧。告訴我他們的去向,我不追究你的家人。”
劉掌櫃眼前一亮,“當真。”
“我是雲陽侯。”
“南麵大山,具體我不知道,紅蓮大人很謹慎。”
“你自裁吧。”
“謝謝。”
劉掌櫃從懷中拔出短刃,狠狠插進胸口,隻有微弱的聲音,“麗娘,小安,爹爹對不起你們。”
杜河見他死透,踩著血跡出門。他冇時間去報官,哪怕耽誤一秒,可能長樂就死在山上了。
夜色中一匹快馬,直奔南麵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