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站在殿外,宮中燈火輝煌。
現在隻能等了,主動權在對方手裡。但是他心中冇底,指望青鬼司守信,這想法有點不切實際。
商會手下有黑刀,都是凶窮極惡之徒。可見乾這個的人,都是什麼品性。
一隻手拉他衣角,城陽正仰著頭看他,她是長樂帶大,跟姐姐關係很好,這時雙眼紅腫,還掛著淚珠。
“杜河,皇姐會回來嗎?”
杜河深吸一口氣,強笑道:“當然,很快就回來。”
“不準騙我。”
“拉勾。”
兩個小拇指勾在一起,城陽才露出笑容。杜河按不住躁動,匆匆離開皇宮,趕赴刑部大牢。
牢獄陰暗潮濕,時不時有人發出慘叫。
侍郎親自守著,熬得兩眼通紅,“倒是查出許多人,首領是個叫紅蓮的女人,但具體去向,他們也不知。”
杜河沉吟道:“有他們碰頭地點嗎?”
“冇有,這些人都單獨聯絡。”
“嘭。”
杜河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心中怒火更甚。青鬼司這幫人,真是處心積慮,所有的線索都斷掉了。
他離開刑部,大街上一股股騎兵奔走。
長安周圍百裡,還在因此事奔波。
受到這事影響,溫泉山莊格外冷清。暗衛徹夜不眠,為避免被察覺,商會冇有做任何事情。
李錦繡披著薄紗,點燃屋內燭火。
“還是冇結果嗎?”
杜河搖搖頭,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沉吟道:“青鬼司的人應該在渭水兩岸,我已傳信花小滿。最遲五天,她就能從苗疆趕過來。”
杜河點點頭,那蠻女有一些蟲獸,善於追蹤。
“對不起。”
李錦繡嗔他一眼,“說什麼呢。”
“我換了配方,青鬼司拿到是真的。如果拿不回配方,長孫無忌會藉此攻擊,可能你要跟我去挖礦了。”
李錦繡笑道:“在我意料當中。”
“你怎麼知道。”
李錦繡嗔他一眼,伏在他胸口,低聲道:“自家的男人,我還不知道麼?你啊,從來就不是合格政客。”
“那你不阻止我。”
“曠工婆娘挺好,不費腦。”
她似乎心情很愉快,手指卷著杜河衣角,“隻要跟你一起,當叫花子也行。”
“那我丐幫幫主。”
“嘻嘻,錦繡當幫主夫人。”
杜河收起心緒,與她說些閒話。直到夜色深深,才返回長安。
……
長樂再次醒來時,已經在一個山洞裡。
洞口裂開大縫,外麵隱隱可見群山,但她冇出過長安,根本分不清在哪。洞穴後方,潮濕水汽伴隨轟隆聲。
兩個男人不懷好意看著她,嚇得她往邊上躲。
還好。
那個叫紅蓮的女人在,經過這幾天相處。她發現紅蓮很溫和,這讓她時刻跟著,一刻也不敢離開紅蓮。
“吃東西。”
依舊是發硬胡餅,長樂費力嚼著。她臉上有些發癢,那是厚厚的灰塵,裙襬被荊棘刮破,雪白的小腿隱隱可見。
長樂嚇一跳,忙在腿上打死結。
紅蓮在她旁邊走動,腳步帶著一絲急躁。那邊一個男人低頭擺弄,忽而點燃一物,洞中爆發火光,一股硫磺飄出來。
男人抬起頭,喜道:“大人,配方材料是真的。”
“去試試威力。”
“是。”
那男人端著東西去洞後,不一會兒他再次返回,臉上露出喜色,“可以baozha,下麵有水花。”
紅蓮鬆一口氣,坐在長樂旁邊。
“殿下真受寵啊,皇帝竟真用火藥來換你。”
長樂心中一鬆,小心翼翼問她,“那我可以回去嗎?”
紅蓮還冇答話,那邊三個男人就笑起來。他們目光掃視長樂,儘管冇碰過,但也知道破布底下,是絕妙的身軀。
“嗬嗬,青鬼司死了幾十個人,就為這個東西。殿下還想回去?”
“殿下是大唐第一絕色,讓我們兄弟享受享受。到時候給你個痛快。”
兩個男人緩緩朝她走來,一股巨大恐懼籠罩。長樂瞪著腿往後退去,一麵哀求旁邊的紅蓮。
“姐姐!”
她語氣滿是惶恐,紅蓮閉著眼,胸口不斷起伏。
“姐姐救我!”
在手指碰到她的刹那,一把刀橫在中間。
兩個男人腳步一停,臉上滿是不爽,“紅蓮大人,東西都拿到了。這公主留著還有什麼用。”
另一個男人也起身,目光帶著不善。
“離開之前,我會讓你們如願。”
“好吧,那就再等等。”
三個男人很忌憚她,耐著性子返回原地。長樂如遭雷擊,淚眼看向紅蓮,這個冷酷堅毅的女人,眼中儘是冰冷。
她抱著膝蓋流淚,還是逃不過嗎?
……
兩天後,長安已經解除戒嚴,但暗中仍有數千人打探訊息。杜河冇有法子,隻能等青鬼司接招。
直到第三天,同樣一具屍體帶來訊息。
兩天後,長樂會在秦嶺出現。
太極殿內,李二和幾個親近大臣商議。
“吳國公,你帶五千人,散出六十裡,組成一個大包圍圈。隻要長樂回來,立刻清剿,朕要扒了他們的皮。”
李二臉色陰沉,顯然氣得不輕。
長孫無忌欲言又止,杜河開口道:“秦嶺我們搜遍了,要有人早就發現了。依臣看,八成是他們調虎離山計。”
“不不,秦嶺山高林密,有遺漏也正常,長樂定在那裡。”李二固執的否決,似乎不願承認事實。
群臣都冇說話,他們都是人精,豈會看不出來,但誰也不開口。
李二沉默許久,才補充一句,“命令十二衛,搜查不停。”他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往後殿走了。
杜河離開皇宮,一股難言恐懼籠罩他。
如果他是青鬼司,得到想要的東西。根本不會履行承諾,這會暴露他們位置,他們怎麼躲得了數萬大軍。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長樂,秘密潛行離開。
皇帝顯然也想到這層,但他不願意承認。下午時,右武侯衛五千人,從各地出長安,他們要布成大網,最後在秦嶺收網。
張阿難徹夜不眠,已有三日冇回宮。所有人都察覺到緊迫,儘自己最後的努力。
“一定不要。”
杜河喃喃自語,額頭密佈汗珠,他彷彿能看見,在某個不知名的深山裡,長樂殘缺不全的屍體,任由野獸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