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張靖玄狂叫著,十幾個近衛撲向杜河。
唐軍援兵已至,勝利再無希望。他領著一百多敗兵,快步向後撤退。外麵還有幾千叛軍,他仍有勝算。
“追!”
杜河殺死近衛,帶頭往前追。
張靖玄是罪魁禍首,絕對不能放過!
兩邊一追一逃,很快衝出兩條街。此時前方一陣哭嚎,幾十個驚慌失措的百姓,迎麵和他們撞上。
“殺。”
張靖玄急了眼,拔刀砍死數人。
百姓們驚駭欲絕,連忙滾著避讓。叛軍衝過人流,急速往遠處狂奔。百姓人流,卻擋在唐軍前麵。
“停!”
杜河舉手,唐軍立刻停下。叛軍能砍殺百姓,他們卻不能。更何況這些人中,還有幾歲的孩童。
“總管,他們要跑了。”
部下很是惋惜。
“我們是王師。”
杜河重申一遍,冷冷道:“城門已經關閉,他們跑不了。回去,和平州軍彙合。”
他帶人返回安康坊,薑奉正在清理戰場。遇到友軍傷員,安排救治。敵軍傷員,自然送他們一程。
一百多降卒,正被嚴密看守。
“總管,這些人……”
“都殺了。”
杜河淡淡下令。
今夜他不要降卒。
一個也不要!全都要死!
弩手舉起弩機,弩箭暴射而出,降兵們慘叫一片。身手好的試圖跳進屋子躲避,迎麵卻是大盾長槍。
片刻後,坊道堆滿屍體。
“傳令三府,進入巷道,清理叛軍!”
“諾。”
安康坊血戰過後,幽州將軍盧白身死,叛軍精銳全滅。其餘叛軍不成組織,再難有抵抗力量了。
……
永寧坊內。
“真爽!。”
一個叛軍大笑,他一臉饜足。今夜盧將軍下令不封刀,他不僅搶到滿兜財物,還玩了好幾個女人。
“大家小姐,就是嫩啊。”
其餘叛軍露出淫笑,一個旅一百人,他們身邊隻有二十幾個。其餘的兄弟,早就不知道到哪快活了。
“校尉大人糊塗了,主街唐軍跟瘋子一樣,哪有咱們快活。”
“就是,咱們換個地方。”
眾多叛軍議論紛紛,先前跟著校尉在主街。被唐軍總管堵著殺,幸好他們麻溜,逃進小巷。
“嗚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叛軍們臉色微變。
“旅帥,怎麼辦?”
按照盧將軍約定,號角就是集合訊號。一旦聽到號角,就要立刻去集合,但各人臉上,都是不情願。
為首將領一臉不耐。
“集個屁。再去爽一爽。孃的,當官兵不讓搶,現在謀反當叛軍還不讓搶,那咱們不是白謀反了嗎?”
“有道理!”
眾人齊齊讚同,集合可以再等等。
好幾千兄弟呢,也不差他們。
他們剛說完,就看到一間著火的屋子裡,跑出幾個人來。其中兩個女子衣衫不整,發出驚慌喊叫。
“喲,這個身材不錯。”
忽而,耳邊傳來整齊律動。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從街頭傳來,叛軍們齊齊色變。旅帥經驗豐富,一下就判斷出,這是唐軍進來了。
自家兄弟誰還有這紀律。
“不好,是唐軍,快走!”
他們掉頭就跑,然而長街另一頭,同樣傳來整齊的腳步。唐軍舉著大盾,平整的向前推進。
“殺!”
隨著一聲大喝,長槍如林。
叛軍們大盾早就扔了,冇有絲毫抵抗之力。被槍尖刺破胸腹,腸子內臟流了一地,金銀染著血汙。
唐軍士兵,神色騷動。
“你們是兵不是賊,不準碰財物,違者斬首!”
校尉的吼聲震耳欲聾,督戰隊目光巡視四周。士兵們心中一凜,大總管的威嚴,不允許任何人挑釁。
……
“蠢材!蠢材!”
張靖玄大聲怒罵,恨不得再殺一次盧白。
這個紙上談兵的蠢蛋!他也不想想,不封刀的命令一下,士兵們早就搶瘋了,誰還有心思集合!
若是正規軍,以唐軍紀律,勉強能辦到。
現在他們是逆賊。士兵們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大人,還等嗎?”
身邊校尉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著好不容易召集的八百士兵,張靖玄長歎一聲。這些人來是來了,兜裡揣的滿滿噹噹,哪有半分銳氣。
“把所有錢都扔了。”
士兵頓時嘩然。
好不容易搶來的,你說扔就扔?
張靖玄耐著性子喊:“唐軍正在清剿,那幾千人已經完了,你們不想死,就扔掉錢,跟我衝出城!”
士兵仍然麵露猶豫。
“要錢還是要命!”
張靖玄暴喝一聲,他真想扔掉這些人算了,但是不行,他自己的命,還要寄托在這八百人身上。
“跟我衝出去,到了板城縣你們搶個夠!”
他許個承諾,加上校尉旅帥們勸阻,士兵們不情不願拋下錢財,重新拿起武器,回到軍隊該有的樣子。
“攻東門!”
張靖玄立刻下令。
定州兩千府兵正在北上,去西南二門等於找死。北門無遮無擋,杜河大部正在清剿,隻有東門最合適。
一旦攻破,就能遁入幽州。
他在武庫安插大量親信,原是投誠的籌碼。事發之後,他讓叛軍換上唐軍軍服,意圖製造更大混亂。
現在隻能用來逃命了。
兩百叛軍換好偽裝打頭陣,餘下六百人隱藏在後。城中到處是喊殺聲,唐軍急著清理巷道,冇人注意到他們。
張靖玄帶人趕到東門。
“奉總管命,求援深州,速開城門!”
東門擺成拒馬樁,一百多甲士嚴陣以待。在城門樓上,另有密集甲士居高臨下。
“打開城門!”
守軍冇有起疑,緩緩搬開拒馬樁。張靖玄混在人群,快步奔向城門,忽而他立住腳步,快速後退。
一陣弩機響動,前頭叛軍倒下幾十個。
城門樓上探出一個腦袋,哈哈大笑,“哪來的賊子,還想詐開城門!大總管有令,一隻鳥都彆想飛出去!”
“杜河狗賊!”
張靖玄破口大罵。
“攻破他們!”
他連忙指揮士兵攻門,身後六百叛軍也不再隱藏。
“立功的機會來了!”
麵對黑壓壓的叛軍,營州軍精神亢奮。他們被李知安排一個守門的活,眼看著城中火熱,早就心癢難耐。
拒馬樁後,弩手重新上弦。
“殺!”
兩排弩手打出暴風雨,前頭衝鋒叛軍倒下一片。有兩排拒馬擋著,他們根本不慌,弓手快步向前。
“射!”
嗡嗡嗡……
叛軍又倒下一片。
張靖玄掃落箭支,大喝一聲,連挑三個拒馬。
“衝出去!”
叛軍狂吼著,踩著同伴的屍體推進。他們都清楚,隻要唐軍大部支援,這幾百人隻有等死。
“大人小心!”
猛然,耳邊傳來轟隆聲。一顆顆巨石,攜帶千斤之力從頭頂落下。衝得最猛一排叛軍,瞬間被砸成肉泥。
張靖玄向後翻滾三次,堪堪逃得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