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隊北上之前,杜河召開小會。
“行儉,讓你去突襲伏部,需要多少人。”
裴行儉聞言大喜,契丹人一直襲擾,彷彿重拳打在棉花上,他早就窩一肚子火,眼下終於有機會。
“隻需三百人。”
杜河沉聲道:“我給你五百精騎,另有大賀氏騎兵一千,不管用什麼辦法,務必要攻破伏部。”
“總管放心,不破伏部,卑職提頭來見。”
張鐵勸阻道:“我們騎兵有限,再分兵出去,將來決戰時,恐怕難以支撐,請總管慎重考慮。”
大賀氏的兵力,輔助還行,正麵對突猛騎兵,有些不夠看。
再刨去分兵的力量,他們隻剩三千五步卒,五百重騎,機動力量很大削弱,對突猛兩萬多人,還是很吃力。
杜河淡淡道:“奚部還冇出現。”
“總管是說,他們可能會聯合?”
張鐵微微色變。
這樣一來,敵方將增到三萬,六七倍的兵力啊。
“遙輦氏所在的苪溪部,和度稽部親近,不是可能,是一定,我們要趕在他們彙合之前,擊敗突猛。”
張鐵再無異議。
……
在土河邊上,契丹騎兵同樣在休息,突猛騎馬站在高坡上,望著唐軍的方向,眼中陰晴不定。
芬問部落已撤,唐軍要往哪走呢。
他已經清楚,破壞他計劃的人,不是營州長史,而是都督杜河,不過無所謂了,殺子之仇,他一定要報。
“報——”
斥候疾馳而至。
“稟可汗,唐軍精騎四處,遮蔽二十裡。”
突猛點點頭,難得冇有發怒,唐軍輕騎,戰鬥力遠超他們,除非大決戰,否則勇士拚不過他們。
“再探。”
他冇有等太久,又一個斥候趕到。
“可汗,一部唐軍不見了。”
突猛微微皺眉,不見了是什麼鬼,身後將領斥道:“什麼叫不見了,你們探子都是飯桶嗎?”
“可汗,確實是不見了。”
突猛揮手讓他退下,看來唐軍遮蔽戰場,就是為了掩護這部騎兵蹤跡,草原四通八達,騎兵要走,誰也攔不住。
問題在他們去哪裡了。
“大汗,唐軍不會來突襲我們吧。”
一人發出驚呼,其他人被他一嚇,也神情緊張,千裡奔襲,是唐騎的拿手好戲,東突厥就敗在這招。
突猛懶得理這些蠢蛋。
突襲也看人數,大白天的,唐騎步卒敢衝兩萬人,不是送菜麼。
但他同樣不解,不是突襲,那唐騎去哪裡了?
“報——”
又有斥候趕到。
“唐軍已經開拔,正在北上。”
突猛迷惑頓解,哈哈大笑,“北上,嗬嗬,這位總管是個狠人啊,想直破獨活部,那分兵,就是去伏部了。”
“達乞,你率五千騎,返回伏部,務必守住部落。”
“是。”
達乞雙手抱胸,行禮後離去。
伏部是他老巢,數萬部眾都在,由不得他不儘力,片刻後,馬蹄聲如雷,五千伏部戰士,奔向西北。
“奚部在哪裡。”
掌管情報近衛連忙出列。
“一萬騎兵,正在北上。”
突猛露出笑意,奚部終於來了,等擊敗唐軍,他就要吞下奚部,與高句麗聯盟,發展整個契丹。
冶煉,盔甲,糧草,應有儘有。
一切為了契丹的未來!
“大汗,在獨活部和他們決戰嗎?”
身後將領還有些忐忑,唐軍的犀利,他們早見識過,獨活部不能遷徙,決戰地點,就在唐軍到達時。
“他們回返雄鷹部,還有生機,北上獨活部,隻有死路一條,你到時候見到的,就是一群喪家犬。”
突猛微笑不語,他已收到來信。
“傳令下去,放開營州和唐軍的通道。”
“是。”
突猛一指北方。
“走,送他們去獨活部。”
……
蒼茫的大地上,唐軍排成長龍,艱難前進,由於分出輕騎,杜河把重騎兵當輕騎用,聯合大賀氏騎兵,護住左右。
“總管,他們來了。”
斥候剛說完,杜河就聽到馬蹄聲,分兵後斥候隊大幅縮減,現在唐軍耳目,隻探出本隊三裡外,而且采取避戰。
“傳令下去,全軍迎敵。”
“張寒,帶部曲去找騎隊。”
“弩手出列。”
中軍一道道命令下去,唐軍快速反應,總管近衛彙入,約二千五百騎兵,護住尾部,兩側弩手出列。
剛布好陣型,契丹軍騎兵進入視線,隨著距離拉近,唐軍在旅帥指揮下,分成三段式射擊。
“殺。”
第一排弩手射出,數十個契丹兵倒下。
一排撤,二排進。
又是一輪弩雨。
契丹人在慘叫著,拉近距離。
二排撤,三排進。
三排弩箭射完,契丹死傷數百,但同樣拉近距離,彭排士兵架起大盾,60步時,弓手向前,拋出箭雨。
契丹人頂著死傷,狠狠衝撞而來。
“嘭!”
戰馬巨大的力道,把數十個盾兵,撞的後退吐血,契丹人衝鋒勢頭被擋,揮舞著馬刀,開始白刃戰。
唐軍長槍刺出,不斷有騎兵落馬。
“啊……”
兵刃撞擊,慘叫聲,不斷響起。
在中軍大陣,杜河看著前線血戰,表情毫無波動,突猛真是難纏的對手,虛虛實實的攻擊,防不勝防。
要不是他下令全軍迎敵,此時已被突破。
在丟下兩百多具屍體後,後方傳來號角聲,契丹騎兵放棄進攻,轉身脫離戰場,中軍未下令,唐騎冇有追擊。
等契丹騎兵消失不見,唐軍清掃戰場。
胡圖歎道:“突猛果然厲害,我們剛分兵,他就開始進攻。”
杜河翻身上馬,輕笑著捏烏娜的臉,“草原隻有一個王,但不是突猛,我們小烏娜,纔是最合格的。”
見主帥風輕雲淡,中軍氣氛一鬆。
契丹人退去,斥候重新鋪開,杜河下令繼續前進,突猛放棄了試探,每隔一個時辰,派出騎兵襲擾。
突猛同樣虧不起,再死人隻會消耗士氣。
天黑以後,唐軍在避風的地方紮營,杜河召開會議,要求各府驃騎將軍,安撫好部下,禁止士兵紮堆閒聊。
突猛連續的襲擾,帶來很大壓力,又冇有地方休整,士兵們多有怨言。
“帶一隊人巡營,禁止士兵聚集。”
“侯爺放心,誰敢亂說,老子砍了他。”
張寒眼中殺氣畢露,杜河微微點頭,自從胡報恩和杜勤事件後,除了心腹,他對誰都不信任。
胡圖來到他身邊。
“總管,下雪了。”
杜河伸手,一片冰涼雪花,在手中融化。
雪天到了,戰爭會更加殘酷。
他隱隱擔心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