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陛下，你要非這麼說，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第二天一早，陸長安被一道內侍傳的口諭叫到了皇城。
這次不是高陽來拽的，是正正經經的宮中傳召。
他到禦書房門口的時候，門半開著，裡麵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是李世民，另一個沉穩得多，帶著文臣特有的分寸感。
內侍引他進去。
禦書房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一個人。
房玄齡坐在下首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卷文書，見陸長安進來，打量了他兩眼，點了點頭。
“草民陸長安，叩見陛下。”
“免了。”李世民擱下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陸長安坐下了，目光掃了一眼房玄齡，沒有先開口。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禦案。
“昨晚皇後跟朕說了八個字。”
“草民不敢當。”
“你連八個字是什麼都沒問，就不敢當了？”
“猜的，多半是好話。”
房玄齡嘴角微微一動。
李世民從案上拿起一份奏摺，扔到陸長安麵前。
“看看。”
陸長安開啟，掃了幾行，是一份關於各地糧價的彙報，上麵密密麻麻標註了不同州府的數字。
“今年關中糧價比去年漲了兩成。”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知道為什麼嗎？”
“世家屯糧。”
“不止屯糧。五姓七望把控著大唐六成以上的商路，鹽鐵布帛絲綢茶葉，哪一樣不是經他們的手？朝廷的稅賦收上來十成，過他們手裡漏掉三成，這還是明麵上的。”
陸長安沒說話。
李世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朕打了一輩子仗，馬上取了天下，結果發現這天下有一半攥在幾家人手裡。朕動不了他們的根基，因為科舉出來的官有六成姓五姓七望，因為天下讀書人十個有七個拜在他們門下。”
說到這裡李世民轉過身來，看著陸長安。
“朕需要一把刀。”
陸長安的表情很平靜：“陛下要什麼刀？”
“不是殺人的刀，是割他們命脈的刀。經濟上的命脈。”
房玄齡在旁開口了，聲音平和：“陸公子的長安商行開業一日便進賬萬兩，還隻是賣香皂一個品類。老夫替陛下算了一筆賬，如果這個模式能推廣到十個品類，覆蓋三個以上的坊市，每月的流水足以撼動東市一半的商鋪格局。”
“房相過獎了，那天是開業大吉，後麵不可能天天那麼好。”
“你別跟朕裝。”李世民走回來坐下，“你賣的不是香皂，你賣的是一套讓世家插不進手的買賣。從製造到銷售全部繞開他們的渠道，用低價把他們手裡的老東西打下去。你當朕看不出來？”
陸長安微微眯了一下眼。
這皇帝的商業嗅覺比他想的還敏銳。
“陛下想讓草民做什麼？”
“做你正在做的事，但規模擴大十倍。建一個皇家直屬的商業體係，用朝廷的名義給你撐腰，你負責運營。賺的錢五五分，朝廷得五成充入國庫，你留五成。”
“五五分？”
“五五分。”
“那草民出人出力出技術出渠道，朝廷隻出個名頭，五五分是不是虧了點？”
房玄齡咳了一聲。
李世民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想怎麼分？”
“朝廷四，草民六。前期所有的投入和風險都在草民身上，等體係跑通了，朝廷再逐步接手，到時候比例可以調回來。”
房玄齡摸了摸鬍子，看了看李世民，竟然微微點了點頭。
“容老夫說一句，這個思路倒是務實。”
李世民盯著陸長安看了幾秒。
“行。四六就四六。”
陸長安心裡鬆了一口氣，麵上不動聲色。
李世民話鋒一轉：“但朕還有一個條件。”
“陛下請說。”
“做好了這件事，駙馬選拔的事朕給你最大的自主權。選拔期間任何人找你麻煩，朕替你兜底。”
“這個好說。”
“還有，你要是真做了朕的女婿，以後在家裡不用跪搓衣闆。”
陸長安整個人頓了一下。
這句話他沒料到。
“……陛下，您知道搓衣闆？”
“朕什麼不知道？後宮那群太監嚼舌根的本事比朝臣上奏還勤。”
房玄齡別過頭去，肩膀在微微抖動。
陸長安乾咳了一聲，抱拳。
“陛下你要非這麼說，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李世民笑了：“少給朕灌**湯，具體方案三天之內報給房玄齡，要細，要能落地。”
“是。”
房玄齡起身，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文書遞給陸長安。
“這是目前五姓七望在長安及關中各地的產業分佈，老夫整理了半年的，你拿去參考。”
陸長安接過來，翻了兩頁，手指頓了一下。
這資訊量極大，光一個太原王氏在長安就有四十七處產業。
“多謝房相。”
“別謝我。”房玄齡看著他，“做成了，大唐受益。做砸了——”
“做砸了，腦袋搬家，草民明白。”
該談的談完了，陸長安正準備告退。
李世民忽然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陛下請說。”
“邊境那邊，突厥最近不太安分。朕的斥候傳回訊息，北邊有幾個部落在整軍，規模不算大，但苗頭不對。”
陸長安的心沉了一下。
李世民的目光變得鋒利。
“你鑄的那把長安刀，朕的人試過了，比軍中現有的製式橫刀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陛下的意思是——”
“朕需要你的刀。”
李世民伸出一根手指。
“大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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