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三天計劃，第二步次日一早，陸長安就把自己關在了侯府後院。
不是練功。
是搞生產。
他把後院最角落的一間廢棄空房收拾了出來，搬進了幾個大陶缸、一口鐵鍋、幾摞木闆，又讓陸伯去坊市買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豬油、牛油、草木灰、鹼石、乾花瓣，還有幾罐子從藥鋪淘來的花精油。
陸伯搬東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在看戲。
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桶豬油搬進作坊，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公子，您這是要……做什麼？\"
\"做一樣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陸長安把門關上，開始幹活。
他的手法很熟練。
這不奇怪。
他前世是化學係高材生，皂化反應是大學基礎實驗課的內容，閉著眼睛都能做。
第一步，製鹼。
草木灰加水浸泡，過濾，得到鹼液。
這一步最簡單，但也最費時間。鹼液的濃度要夠，太稀了反應不完全。
在現代實驗室裡，他可以直接用氫氧化鈉，省事得多。
但在大唐，隻能用土法子。
好在草木灰鹼液這東西，大唐人洗衣服也用，原理是一樣的。
第二步，熬油。
豬油和牛油混合加熱，去除雜質，提煉出乾淨的油脂。
這一步的關鍵是火候。溫度太高油脂會焦化，太低又熔不透。
陸長安親自守著火，一點點調整。
林三在旁邊打下手，滿頭大汗地往竈裡添柴。
\"公子，這到底是做什麼啊？又是油又是灰的，怪味兒熏死人了。\"
\"少廢話，火再小一點。\"
\"哦！\"
第三步，皂化。
鹼液和熱油脂按比例混合，持續攪拌。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攪拌的力度、速度、時間，都有講究。攪快了會飛濺，攪慢了反應不均勻。
陸長安擼起袖子，親自上手攪。
木棍在陶缸裡劃著圓圈，一圈又一圈。
混合液從渾濁漸漸變得黏稠。
然後越來越稠。
逐漸凝固。
半個時辰後，第一批皂基出來了。
陸長安把凝固的皂基切成小塊，加入從藥鋪買來的花精油，用鐵匠老黃做的簡易木模具壓實成型。
再風乾半天。
下午申時。
第一批成品出爐了。
五十塊。
整整齊齊擺在木闆上。
每一塊都是方方正正的長方形，表麵光滑細膩，白中透著淡淡的黃色。
湊近一聞，
一股子清幽的花香飄了過來。
不濃，不膩，恰到好處。
林三湊過來看了半天，伸手戳了一下。
\"公子，這……這是什麼？\"
\"洗身子用的。\"
\"洗身子？\"
林三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玩意兒能洗身子？\"
\"用水打濕了搓，比胰子好用一百倍。\"
林三半信半疑地在手上試了一下。
沾水一搓，泡沫出來了。
白花花、滑溜溜、香噴噴的泡沫。
他愣了。
搓完用水衝掉，手上乾乾淨淨，還留著一股花香味。
\"我滴娘哎！\"
林三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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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好用了吧？公子，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香皂。\"
恰好陸伯端著茶走進來，看到桌上擺的那些白花花的方塊，愣了一下。
\"公子，這……是吃的？\"
陸長安差點沒繃住。
\"陸伯，這不是吃的。這是洗的。\"
他拿起一塊遞給陸伯。
\"你聞聞。\"
陸伯湊上去聞了一下，眉毛一挑。
\"好香。\"
\"用水搓一下試試。\"
陸伯照做了。
然後他也愣了。
\"老天爺……這是什麼寶貝？\"
陸長安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滿意地看著兩人的反應。
嗯。
這個反應對了。
如果連自家人都被驚到了，那外麵那些從沒見過這東西的人，得瘋成什麼樣？
尤其是，大唐的貴婦們。
這個時代的女人洗澡用什麼？皂莢、草木灰、胰子。
皂莢算好的了，但質地粗糙，還傷麵板。
而他這個香皂，去汙力強，溫和不傷膚，用完之後身上還帶著花香。
在現代這東西爛大街，在大唐，
這是降維打擊。
\"公子，您打算拿這東西做什麼？\"陸伯問。
\"賣。\"
\"賣多少錢？\"
陸長安豎起一根手指。
\"一塊一兩。\"
\"一兩？！\"
林三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公子！一塊小方塊賣一兩銀子？這不是搶錢嗎？\"
\"你懂什麼。\"
陸長安彈了他腦門一下。
\"物以稀為貴，整個大唐隻有我能做這東西。全長安的貴婦人加起來有多少？她們一年花在脂粉首飾上的錢有多少？一兩銀子買一塊能讓麵板又滑又香的好東西，你覺得貴？\"
林三被說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公子，就這麼直接拿出去賣，有人買嗎？\"
\"當然不是直接賣。\"
陸長安笑了。
\"三日後，曲江詩會。\"
\"整個長安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那些世家貴婦、朝臣夫人，有的會去看熱鬧，有的會派人去打聽訊息。\"
\"我要做的，不是在詩會上賣香皂。\"
\"我要讓香皂成為詩會上的話題之一。\"
\"怎麼成為話題？\"
\"這個你別管。\"
陸長安把五十塊香皂整齊地碼好，用布蓋上。
然後他搓了搓手上的花香，深吸一口氣。
嗯。
製造業這條路，算是走通了。
刀是硬通貨，走的是軍方和江湖的路子。
香皂是軟通貨，走的是內宅和貴婦的路子。
兩條線並行，錢的問題就不用愁了。
但光有錢還不夠。
他還需要名。
三天後的詩會，就是他揚名的主戰場。
林三猶猶豫豫地在旁邊戳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
\"公子，我再問一個事。\"
\"說。\"
\"製這些東西……真的能比打仗賺錢？\"
陸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三，打仗贏一城，經商贏一國。\"
林三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他聽不太懂，但總覺得他家公子說的，有道理。
很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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