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長樂公主的失眠夜夜,深了。
皇城,長樂宮。
寢殿內,熏著安神靜氣的龍涎香,溫暖如春。
然而,躺在柔軟鳳榻上的長樂公主李麗質,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這已經是她從山裡回來的第二個晚上了。
連續兩夜,她都失眠了。
隻要一閉上眼睛,那個男人的臉,就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不是那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
而是他麵對自己冰冷的匕首時,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是他分析局勢時,那種清晰而又充滿說服力的邏輯。
“第一,追殺你的人,現在說不定就在這附近搜山。”
“第二,你現在就算殺了我,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嗎?”
“第三,我救了你。”
那三句話,就像三顆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她甚至還能回想起,在那間破敗的獵戶小屋裡,他抱著自己時,那溫熱而又堅實的胸膛。
還有黎明時分,她從他懷裡醒來,看到他臉上殘留的疲憊,以及他看著自己時,那瞬間的失神。
屈辱、憤怒、羞恥……
這些情緒依舊在心中翻騰。
可不知為何,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活了十七年,見過的王公貴族、青年才俊不計其數。
那些人,在她麵前,無一不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隻有他。
隻有那個叫陸長安的男人,敢用那種平等、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敢在她盛怒之下,握住她持刀的手腕。
敢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我救了你”這樣的話。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長樂公主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那裡,被他的匕首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現在已經結痂了。
可她彷彿還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刀鋒下,他頸動脈有力的跳動。
還有……昨夜糾纏中,她在他脖子上留下的……
想到這裡,長樂公主的臉“唰”的一下,瞬間燒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拉起錦被,將自己的頭整個蒙了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公主,您還沒睡嗎?”
守在床邊的貼身侍女秋月,聽到動靜,輕聲問道。
“沒……沒有!本宮睡得很好!你閉嘴!”
被子裡,傳來公主殿下悶悶的、帶著一絲羞惱的聲音。
秋月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問。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剛才公主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而且,這兩天,公主總是一個人發獃,還時不時地臉紅。
這可太不正常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侍衛統領趙虎,在殿外低聲求見。
“讓他進來。”長樂公主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趙虎走進內殿,單膝跪地。
“殿下,屬下已經查清楚了。”
“那個男人的身份,已經核實。”
長樂公主猛地從被子裡鑽了出來,一雙美目緊緊地盯著他。
“說。”
“他叫陸長安,十七歲,是已故忠勇侯陸懷遠之獨子。”
趙虎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此人……在長安城裡名聲極差,是出了名的廢物紈K絝,鬥雞走狗,眠花宿柳,除了吃喝玩樂,一無是處。”
“一個月前,他因其父撫卹金被剋扣一事,與戶部官員爭執,反被當眾羞辱,回家路上氣急攻心,從馬上摔下,昏迷了許久。”
“據查,我們找到殿下您的那天,正是他蘇醒後第一次出門。”
廢物紈絝?
長樂公主的秀眉,緊緊地蹙了起來。
這個評價,和她親眼所見的那個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一個廢物紈絝,能在麵對歹徒和自己的匕首時,都保持那樣的從容和冷靜?
一個廢物紈絝,能說出那樣條理清晰、直指人心的話?
一個廢物紈K絝,敢在那種情況下,抱著自己滾下山坡?
“他……不像廢物。”長樂公主喃喃自語。
“殿下?”趙虎沒有聽清。
“沒什麼。”長樂公主回過神,揮了揮手,“你下去吧。記住,今天查到的所有事情,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父皇和母後。”
“屬下遵命。”
趙虎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領命退下。
寢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長樂公主重新躺下,腦海中卻更亂了。
陸長安。
忠勇侯之子。
廢物紈絝。
這幾個詞,在她腦中不斷地盤旋、交織。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讓她看不清,猜不透。
而就在她對陸長安產生強烈好奇心的那一刻。
遠在忠勇侯府的陸長安,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天命物件【長樂公主·李麗質】對宿主產生強烈好奇心。】
【好感度發生變化:-50(不死不休) → -35(極度厭惡但好奇)】
【支線任務【三日揚名】進度更新:1/1】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正在床上盤算著明天計劃的陸長安,猛地坐了起來。
好感度……變了?
從-50變成了-35?
而且,支線任務……完成了?
他什麼都還沒幹呢!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位公主殿下,良心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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