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雲宴
韋思謙霍然起身,身姿挺拔如鬆,自光堅定應道:「下官領命!必秉公執政,鐵麵無私,帳目之上,絕無半分情麵可講,縱是監令親至,亦一視同仁,依規審計。」
他心中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身居石炭司郎中這樣的要職,並非立下過什麼功勞,而是全憑當初在禦史台時,冒著得罪崔仁師的風險,向張尚遞出的那一句提醒。
正是那片刻的剛直,讓張尚看清了他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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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石炭司郎中這個被無數人緊盯的位置,又怎會輪到他?
若論出身,他雖是京兆韋氏小逍遙公房的子弟,可下麵那些個五姓七望出身的人,哪一位背景不比他身世更顯赫?
張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滿意地點點頭:「好!石炭司之清廉,便託付於你了。」
他環視全場,最後道:「諸事已畢,時限緊迫,望諸位各司其職,同心協力。」
「散會!」
「是!謹遵監令之命!」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起身行禮。
李由和韋思謙稍慢一步,留了下來。
「監令,」李由開口道,「各曹事務繁雜,雖有手冊指引,然初次操辦,恐仍有疏漏,下官建議,可否從戶部原有吏員中,抽調些許熟手,分派各曹予以指導,以免貽誤時機?」
張尚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可。此事由你與尚書溝通協調,挑選老成乾練之人,儘快到位。」
「是。」
韋思謙則道:「監令,審計之責重大,下官需即刻調閱戶部相關帳律章程,並需兩名精於算學的書吏協助。」
「準。」張尚毫不猶豫答應下來,「需要什麼,直接與李郎中溝通,或報於我,一律優先滿足。」
「謝監令。」
安排完這些,張尚給自己放了個假,翹班回家。
明日休沐,自己的青雲宴也要舉行了。
從升任中書舍人時就廣發請柬說要辦青雲宴,到如今自己不僅升任戶部右侍郎,還兼任了個石炭司監令。
這場青雲宴已是拖了又拖,再不開,怕是真要惹人笑話了。
張尚回到府上,早已是一派忙碌景象,喚來管家,詢問起明日青雲宴的準備情況。
管家躬身稟報:「郎君放心,一應物事早已備齊。」
「廚子是咱們府上自己的廚子,用的也是老爺教授的炒菜之法,酒水按老爺的吩咐以咱們自己的蒸餾酒為主,已經存了五十壇,同時也備了些西域葡萄釀並三勒漿。」
「其餘席麵、果品、茶點皆按高規格置辦,絕不敢墮了郎君顏麵。」
張尚聞言,隻淡淡點頭:「嗯,妥當便好,明日來的皆是同僚故舊,務必使他們儘興而歸。」
翌日,休沐之期。
張府門前車水馬龍,賀客盈門。
這等景象若是放在張尚執掌石炭監之前,縱使他身為戶部右侍郎,除了那些交好的故舊,隻怕無人受邀前來。
但如今張尚身為石炭司之長,又傳出釀得一手烈酒,此刻的張府,便成了長安城中最為炙手可熱之地。
門前迎客的管家滿麵紅光,唱名聲此起彼伏,比往日高了不止一個調門。
「吏部右侍郎柳濤到~」
「京兆府少尹陳洪到~」
認識的,不認識的。
但凡接了張尚請柬,除了五姓七望與長孫無忌、高士廉等有舊恨者之外,幾乎全都來了。
這些人一進張府,立刻被一張張擺放著的新奇圓桌與椅子所吸引。
這些桌子不同於以往的案幾。
更高,也更大。
而圓桌旁的椅子,也不同於他們平日裡跪坐時用的憑幾,不似倚靠之物,而是坐下之物。
一旁的僕人上前,替來客解釋圓桌椅子的作用。
這些人稍稍體驗,個個都麵露驚訝之色。
這些桌椅,都是張尚提前命人找人打造的,足足找了十家木匠鋪子,方纔短時間內打造出這許多桌椅。
——
「宿國公、吳國公、翼國公到~」
程咬金、尉遲恭、秦瓊三人聯袂而至。
他們與張尚關係親近,便先行帶著家中的小子到來。
張尚聞聲,立刻親自迎至府門,笑容滿麵地拱手道:「幾位叔伯大駕光臨,小侄有失遠迎,快請進!」
程咬金幾人卻不著急先進去,一腳踢在程處默的屁股上:「還不快讓你的幾個弟弟見過崇之?」
程處默被自家老爹踹得一個趔趄,不滿的嘟了嘟嘴,卻還是趕緊讓開身子,露出身後一連串的弟弟。
張尚立刻定睛看去。
好傢夥。
程咬金的血脈還真是強大,如果說他程咬金是Ultra版本,那這一排,就分別得是青春版、標準版、pro版、pro 版、proma版。
幾乎全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區別也就有無鬍子與個子高低罷了。
「見過崇之哥哥。」
一排小程咬金齊聲朝著張尚行禮。
張尚看著這一排從青春版到proma版的小程咬金,忍俊不禁,連忙拱手還禮:「諸位弟弟不必多禮,快請進府!」
他側身讓開道路,對程咬金笑道:「程伯伯,您這家風——真是蔚為壯觀啊!」
程咬金得意地捋了捋鬍子,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老夫別的不行,生兒子那是一把好手!崇之小子,你以後也得加把勁啊!」
這話引得尉遲恭和秦瓊都笑了起來。
尉遲恭指著自家那幾個同樣虎頭虎腦的兒子:「老夫家的也不差!寶琳,還愣著乾什麼,帶你弟弟們進去,別堵在門口!」
一群半大的小子們這才嘻嘻哈哈、你推我搡地湧進張府,好奇地四處張望。
程咬金幾人之後,李、李靖、侯君集、張亮等人也先後到來。
張尚親自迎接,將他們迎了進去。
「魏國公到~」
隨著管家一聲格外高昂的唱名,房玄齡的身影出現在張府門前。
他雖未著官袍,隻一身常服,但那份宰輔的氣度依舊令人不敢忽視。
張尚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房相大駕光臨,寒舍蓬畢生輝,快請上座!
」
房玄齡放下禮品,麵帶溫和笑意,虛扶一下:「崇之多禮了,今日休沐,不必拘泥朝堂禮數。老夫也是聞得你府上佳釀難得,特來叨擾一杯,沾沾你的喜氣。」
「房相言重,您能來,是小子的榮幸。」張尚恭敬地將房玄齡引入府中。
房玄齡捋了捋鬍鬚,笑著問道:「崇之,不知宿國公前些日子所說的烈酒——今日老夫可能品嚐一二?」
張尚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房玄齡的想法,不動聲色迴應道:「這是自然。」
房玄齡當即旁敲側擊起來:「崇之,你那烈酒日後可有量產發售之想?若需助力,老夫或可略儘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