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算是見到了一個臉皮不下於程咬金的了。
「張卿,朕初見以為你是魏徵,現在看來,更像知節。」李世民笑嗬嗬地說道。
房玄齡在一旁補充道:「一個讀過書的程知節。」
被二人調侃,張尚依舊一本正經。
「陛下,你就說入不入股吧,臣也就是念及陛下對臣的知遇之恩,否則這樣的好事可輪不到陛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李世民聞言大笑,指著張尚對房玄齡道:「玄齡你聽聽,這小子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房玄齡捋須笑道:「張禦史性情率真,行事果決,倒有些像克明。」
一說到杜如晦,李世民眸光黯了下來,輕嘆一聲:「克明若在,定會喜歡這小子。」
張尚見狀,連忙正色道:「陛下,杜相之才,臣萬不能及,但臣願效仿杜相,為大唐社稷肝腦塗地。」
李世民欣慰地點點頭:「好!就沖你這份心,朕便好好聽聽你這生意是什麼。」
張尚當即侃侃而談。
「陛下,既然食鹽為鄭家財源,那臣便從鹽入手。臣有一法,可從海水或是粗鹽,乃至有毒的鹽礦中提取細鹽。」
「並且臣這細鹽,色澤如雪,口感純正,勝過青鹽十倍。」
「最重要的是臣這細鹽的成本。」
「極低。」
「產量上來,甚至能低到鬥鹽十文。」
李世民聞言猛地站起身,驚叫出聲:「鬥鹽十文?!」
房玄齡在一旁險些將鬍鬚掐斷:「張禦史可知,如今市麵上一鬥粗鹽都要二十文,青鹽更是高達每鬥一百五十文。」
「你方纔說細鹽品質比青鹽更佳,但價格卻隻要十文一鬥。」
「這...這...」
饒是李世民與房玄齡都是見過大世麵的人,此刻也被張尚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張卿,你可知道,若真能做到鬥鹽十文,哪怕隻是粗鹽,意味著什麼?」
張尚正色道:「這正是臣之所說為大唐社稷計。」
「此鹽一出,百姓再不必受缺鹽之苦。」
「陛下可憑此鹽,獲利萬萬。」
「臣呢,賺點的同時,也可以斷鄭家財路。」
「一舉三得。」
李世民眼珠轉的飛快,隨即收斂神色,試探性問道:「不知張卿這門生意,願讓出多少股給朕?」
張尚伸出1根手指:「臣與陛下九一分潤。」
李世民皺眉:「朕知卿忠貞不二,可卿貢獻製鹽之法卻隻拿一成,是不是少了點?」
「陛下誤會了。」張尚糾正道,「九成是臣的,一成纔是陛下的。」
殿內頓時一靜。
一旁的房玄齡差點被口水嗆到。
李世民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張卿,朕沒聽錯吧?你九朕一?」
聽李世民的意思,他想拿九成?
張尚怎麼可能答應。
除非你把我殺了,那十成我都願意給你。
當即,他冷哼一聲:「陛下昏君也。」
李世民也不惱怒,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尚:「朕怎麼就成昏君了?」
張尚挺直了腰板:「秘方是臣的,將來操持也是臣去操持,陛下隻需添個份子,屆時便可坐收漁利。」
「相當於陛下什麼事都不用乾,白拿一成利。」
「可陛下貪心不足,想要九成。」
「今日陛下要臣九成,明日便敢要十成,後日怕不是連臣的命都要拿去!」
「見微知著。」
「陛下如此強盜行徑,若用在國事上,社稷危矣,大唐危矣。」
「臣不願見此景,請陛下速斬我頭。」
李世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指著張尚哈哈大笑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張禦史!朕登基以來,敢當麵罵朕昏君的,你是第一個,即便玄成都不曾罵過朕昏君。」
房玄齡也被張尚逗得哭笑不得,嘖嘖稱奇:「張禦史之口才,古今罕見。」
接著,他話鋒一轉,問道:「張禦史這門生意,可否加老夫一個。」
張尚聞言眼睛一亮,拱手笑道:「房相願意入股,那是再好不過!不過...」
他故意拖長聲調:「不過房相打算出多少本錢?占幾成份子?」
房玄齡撚須笑道:「老夫這些年得陛下厚愛,雖不富有,但也攢了些錢財,這樣,老夫出資一千貫,占半成如何?」
房玄齡這個妻管嚴不經商量,就拿出一千貫投資,不容易啊!
張尚心中暗道一聲,答應下來:「如此,房相出一千貫,占半成股。」
接著他又看向李世民:「陛下乃九五之尊,豈能與臣子一般對待?臣願以一成股相贈,隻求陛下答應臣三個條件。」
李世民眉頭一挑:「哦?三個條件?說來聽聽。」
「其一:請陛下準許臣以大唐鹽業為名。」
張尚話音剛落,李世民已經會意,撫掌笑道:「好個大唐鹽業!這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大唐鹽業的背後是朝廷。」
房玄齡也點頭讚許:「此名甚妙,雖說大唐鹽業深究起來與朝廷並無關係,但尋常人卻不得而知。」
張尚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其二,大唐鹽業之名雖可震懾宵小,卻無法瞞過滎陽鄭氏,他們必定會從中作梗。」
「尋常商業手段不足為懼,臣擔心的是鄭家會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因此,作為大唐鹽業第二大股擁有者,也就是股東,陛下需要助臣一臂之力。」
李世民露出一抹早有預料的笑容:「想必這便是卿白送朕一成股的原因吧。」
張尚攤手:「那些奸商之所以橫行無忌,正是給上麵當官的交了保護費,臣雖初入這一行,也是入鄉隨俗嘛。」
李世民被這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好一個入鄉隨俗。」
「嗯,朕收了保護費,的確得保護。」
「卿且放寬心。」
張尚點點頭,接著伸出三根手指:「其三,陛下雖是大唐鹽業第二大股東,但臣經營大唐鹽業,陛下不得插手。」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皺:「哦?張卿此言何意?莫非信不過朕?」
張尚不慌不忙地回應道:「正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縱使陛下貴為九五之尊,上馬殺敵,下馬治國,古今往來無人可比,但商賈之道,卻是另一套章法。」
說著,他指了指房玄齡:「就如房相精通政務,處理國事信手拈來,可若是與任意一老農比試種地,也隻能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