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名加謄錄。
這就讓科舉徇私成了空談。
考官批閱試卷時,隻能以內容定優劣,而非考生名字。
世家大族再想通過科舉提拔自己人的難度將大大提升,反之,寒門子弟考中的機會則大大增加。
此外,這一改製,那些寒門士子也無需再通過依附世家大族來獲得晉升之資,同樣能削弱世家大族的力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長孫無忌麵色微沉,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科舉取士,考官曆來由朝廷重臣兼任,豈會因私廢公?若行糊名、謄錄之法,恐有辱考官清譽,亦使士子寒心!」
王珪亦緊跟著上前,沉聲道:「陛下,科舉之製沿用已久,驟然改製,恐生亂象。且世家子弟自幼飽讀詩書,寒門學子縱有才學,亦難與之相較。若強行推行此法,反使朝廷取士失準,望陛下三思!」
隨即,又有世家官員出列,道:「陛下,朝廷取士,不僅需要考量才學,更需要考量其德行,若推行糊名謄錄法,不觀德行,隻論其才,那些有才無德之人便可趁機進入朝堂,敗壞吏治。」
「請陛下三思。」
張尚聞言,心中冷笑。
雖然他還沒有融入這個時代,但看到這些世家官員如此急赤白臉地反對,反倒激起了一絲好勝心。
既然你們這麼怕糊名謄錄,那我就再加把火!
你們也加油,最好能暗殺我。
讓我痛快的返回現代去。
張尚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目光微動:「講。」
「諸位所慮,無非是德行與才學如何兼顧。」張尚環視眾人,嘴角微揚,「臣提議,科舉之後,增設殿試!」
「殿試?」
李世民眉頭一挑。
「正是!」張尚拱手道,「凡科舉及第者,皆需入宮麵聖,由陛下親自考覈其才學、德行。如此一來,既能保證公平取士,又可避免有才無德之人混入朝堂。」
此言一出,李世民立刻想到其中關鍵。
若是由皇帝親自考覈考生之才,那些學生便相當於天子門生。
世家大族想要拉攏他們,難上加難。
好策!
而世家大族的官員聽聞此言,臉色越發難看。
方纔那名世家官員當即厲聲喝道:「荒謬!殿試之舉,前所未有!又豈是說增設便能增設的?」
張尚不慌不忙,看著那人淡淡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冷哼一聲,傲然道:「本官乃滎陽鄭氏鄭元琮,現任禮部左侍郎!」
張尚故作恍然,隨即笑道:「原來是出自五姓七望,難怪張嘴就放狗屁。」
鄭元琮:「豎子,你...」
張尚不再理會他,轉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鄭侍郎說殿試之舉前所未有,便不可增設,可臣以為,治國之道本就該與時俱進。」
李世民饒有興味:「張卿有何高見?」
張尚清了清嗓子,道:「周天子以禮樂治天下,又分封諸侯,本意是讓諸侯們開荒教民,然周朝不思改進,以至於周朝末期禮崩樂壞,諸侯混戰,故有春秋戰國之亂。」
「及秦時,始皇帝有感分封製弊端,便改分封為郡縣製,書同文,車同軌,天下由此歸於一統。」
「而到了漢朝,天下歷經春秋戰國與秦末之亂,民生凋零,百姓疲憊,於是漢帝以黃老學治天下,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至武帝時,國庫充盈,然匈奴猖獗,邊患頻發,武帝於是採納董仲舒建言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強中央之權,舉全國之力抗擊匈奴。」
頓了頓,他環視殿中眾臣,聲音愈發清朗:「由此可見,製度因時而變,因勢而變,因民而變,而非一成不變。」
「如今科舉取士,世家壟斷,寒門難進,頗有晉時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士族意味。」
說著,他目光盯著鄭元琮:「你,莫非要讓大唐成為舊晉嗎?」
晉朝什麼鬼樣子,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而晉朝滅亡的直接原因就是世家上壟斷朝堂,下兼併土地,致使寒門無出頭之日,百姓無片瓦遮身。
至於八王之亂與五胡亂華,更能凸顯出朝廷裡一幫世家大族的無能。
鄭元琮臉色鐵青,厲聲道:「荒謬!科舉取士,本就公平,何來世家壟斷之說?你此言是在汙衊朝中眾臣!」
張尚微微一笑:「鄭侍郎何必動怒?若科舉果真公平,為何每次及第者十之**皆出自世家?」
「難道天下才學之士,不在陛下,而在世家?」
「你!」
鄭元琮一時語塞。
此時,長孫無忌冷冷開口:「張禦史,你口口聲聲說世家壟斷科舉,可有實證?若無證據,便是誹謗朝廷重臣!」
張尚不慌不忙,道:「長孫僕射若要實證,不妨查一查近十年科舉及第者的出身,看看寒門與世家各多少,便知下官所言真偽。」
長孫無忌立刻反駁:「張禦史此言差矣,寒門士子自幼缺乏名師教導,藏書有限,才學自然不及世家子弟。」
「這並非科舉不公,而是天資所限。」
張尚卻道:「既如此,世家又何懼與寒門士子同台比試?若真如長孫大人所言,世家子弟才學遠超寒門,那糊名謄錄之後,結果又豈會不同?「
說著,張尚回正麵向,朝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說再多,不如真刀真槍幹上一場,臣提議設下比試,以觀成效。」
似乎覺得不過癮,張尚又補充道:「臣隻挑選一人,世家可隨意挑選。」
李世民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若是此番比試失敗,再想推行糊名謄錄法,無疑會困難許多。
可若是不比上一場,同樣難以推行。
罷了!
既然張尚都有這般信心,朕又何曾是怯懦畏戰之輩?
李世民不是猶猶豫豫的人,當即拍案道:「好!張愛卿所言極是,既然眾卿爭論不休,不如當場比試,以見真章!」
「今日下朝,爾等便各自選人。」
「雙方於十日之後,在殿中比試,眾臣與朕一同評判,勝者即為真才實學,敗者無話可說!」
長孫無忌眉頭緊皺,上前一步道:「陛下,此舉是否太過兒戲?科舉取士乃國之大事,豈能以一次比試論長短?」
李世民冷笑一聲:「兒戲?朕倒覺得,這比某些人嘴上說著公平,背地裡卻徇私舞弊要實在得多!」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長孫無忌:「輔機,你如此反對,莫非是怕世家子弟當眾出醜?」
長孫無忌臉色微變,連忙躬身:「臣不敢。」
與長孫無忌有所顧慮不同,鄭元琮信心十足,拱手道:「陛下聖明!臣等即刻從族中選人,與張禦史所選之人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