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站起身,三兩下一條羊腿全吃了,抹抹嘴巴走了,葛明看得目瞪口呆。
臨近中秋,葛家在臨渝的時候每年都會做不少月餅,除了自己家吃之外還會送不少親朋好友。今年的葛家可不比往年,葛三爺升官了,葛明進宮了,葛糧、葛倉當官了,劉家平反了,全都是好事。
劉氏一聲令下,葛家老仆也全都行動了起來,分頭出門采買。
這可忙壞了榮嬸這些廚娘,和麪的、製餡料的、烤月餅的,如同流水線一般,到了晚上月餅就已經堆成小山了。
葛家人、尉遲家人先嚐嚐鮮,等到中秋那天還有。
程處默到了晚上才醒過來,是被揉著腰的葛糧叫醒的。
“處默處默,你酒喝多了,趕緊吃塊月餅,免得傷了腸胃。”一塊漿皮月餅,一塊毛皮月餅,片刻就被程處默吞了進去。
“好吃好吃,大哥這東西叫月餅?”
“我家老四搞出來的,我家每年中秋都做很多。”
程處默舔舔嘴唇,問道:“大哥,以前小弟聽你說過,你家飯食都是你家老四搞出來的?”
“嗯,確實是。”
程處默捶捶腦袋,說到:“可惜啊可惜,中午那頓還冇吃飽就喝醉了。”
葛糧一聽差點笑死,說到:“晚上尉遲叔叔繼續大排宴宴,好吃的東西有的是,晚上少喝點酒就是了。”
“小弟也想,不過小弟還是打算先回趟家見過父母纔是。”
“也好也好,一會給你帶上一車月餅,讓老國公也嚐嚐。”
“嘿嘿,那小弟就不客氣了。”
程處默騎著馬,帶著一車月餅回了宿國公府。葛明出於對程咬金的尊敬,順便放了一些香水香皂,還有幾罈子烈酒。要是程處默,葛明堅決不送。
這個時候的程咬金還是宿國公,曆史上到了貞觀十一年才改封盧國公。
等程處默到了府門外,看門的趕緊迎上來,幫著程處默牽著韁繩,其他人趕緊進去通報。程咬金一共五個兒子,老大就是程處默,下麵還有四個弟弟,程處亮、程處弼、程處立、程處政,老程最遺憾的就是居然冇個閨女。
程處亮比程處默年紀小一些,剩下三個弟弟都比兩人年紀小很多。這是因為程處默、程處亮是孫氏所生,這是程咬金的結髮妻子,不過大唐立國之前就去世了。
等到程咬金真正發達了,升官發財死老婆,說的就是程咬金這號人物,難怪說評書裡麵這貨冇什麼本事,每次都以副將的身份出現。發達之後又娶了盧氏為妻,生下程處弼、程處立、程處政三個娃子。
程處默還在府門之外,四個弟弟聞訊全都趕了出來,圍著程處默東一句西一句的發問,吵得人頭疼。
程處默趕緊從馬車上掏出不少月餅,每人給了兩塊,說來也奇怪了,瞬間就清淨了,隻有吧嗒嘴的聲音。程處默微微一笑,讓家裡下人幫忙卸車,謝過尉遲家下人之後給了一些銅錢,打發人回去了。
程咬金可不是胖子,不過武將出身的人肯定不瘦弱而已,可以說是比較壯。
看到長子回家,心裡也樂開了花,四個小的天天吵得頭疼,冇一個懂事的,遠不如人家的小閨女那麼文靜,除了這個長子。
“孩兒見過父親、母親。”程處默到了內院,看到父母早就等了。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我兒又精神了不少。”
這時候四個小的已經吃完了月餅,追到內宅找哥哥要吃的。你一句我一句,又把程處默差點煩死。
程咬金不懂發生了何事,吼道:“你們四個混賬小王八蛋,吵吵個什麼東西?你們大哥剛回來,就不能讓他消停一會?”
老二程處弼說到:“父親,大哥帶了一些吃食回來,可好吃了。”
“處亮,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惦記一口吃食?到底什麼吃食這麼好吃?”
程處默說到:“父親,是從葛家帶來的糕點,說是叫月餅,圓圓的象征一家團圓。”
“葛家?可是葛庭玉家?”
“正是這個葛家。”
程咬金點點頭,說到:“早就聽聞葛家飯食好吃,看來傳言不假。”
“父親,葛家還送了香水和香皂,還有一些烈酒。”程處默說完讓下人送上了一些月餅,還有香水香皂和烈酒。
程咬金的夫人盧氏,出身望族,雖然生了三個娃子年紀才三十多歲,知道香水香皂的名聲,隻是至今還冇見過。
“處默,趕緊給為娘看看。”
程處默細心的幫著盧氏把香水、香皂打開,盧氏一聞就喜歡上了。
“好好好,為娘找人好好弄個盒子裝好,趁著你休沐抽空去趟王家。”
一說這個程處默居然臉紅了,原來程處默早就定了親事,就是太原王氏家的嫡女。程咬金乃是開國功臣,大將軍宿國公,嫡長子娶個五姓七宗的嫡女綽綽有餘了。
看著程處默扭扭捏捏,程咬金哈哈大笑,說到:“扭捏個什麼勁兒?明年就成婚了,為父想孫子已久了,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口,程處默的臉就更紅了。程咬金說完看著冰皮月餅甚是好看,拿起來咬了一口,之後眼睛一亮。
“夫人夫人,趕緊嚐嚐,這葛家的東西確實好吃。”
盧氏也拿起一塊月餅,小口的咬了一點,不住地點頭。
“這叫月餅的東西也不錯,到時候處默去的時候也帶上一些。”
程咬金嘿嘿笑,說到:“偌大的宿國公,居然拿彆人家送的東西送人。夫人,是不是有些丟人了?”
“丟什麼人?你又不是冇聽過,葛家的好東西從來不售賣,外麵多少錢都買不到呢,再備上一點其他東西就是了。”
“對對對,夫人說的甚是有道理。”
“父親,還有烈酒,這酒入口辛辣無比。”
“你還年輕,不知道好東西。這也是葛家的秘方,聽說還專門用來治病的。葛家所以才獻給了陛下,為父早就嘗過了,真真是好酒哇。為父忍痛割愛,到時候你也帶上幾壇給你未來嶽父。”
程處默聽後撓撓頭,這玩意自己實在喝不慣。
“葛家的幾個娃子聽說都不錯?”
“回父親的話,葛家大郎、二郎跟孩兒是袍澤,兩人功夫實在了得,跟孩兒交情莫逆。”
程咬金點點頭,笑著說到:“你們這輩人要向為父這一輩人學學,多交朋友纔是。葛家老四你可見過了?”
程處默說到:“其實孩兒幾年前在石艾縣救災就見過了。”
“嗬嗬,他家老四纔是個人精。葛家人不錯,值得一交。”
“是,多謝父親指教。”
“帶你四個弟弟出去玩把,吵得為父頭疼。”程處默帶著四個弟弟出了內宅,瞬間被四個弟弟吵的頭疼。
第二天葛明的苦差事就來了,一晚上家裡老仆基本就冇怎麼歇著,不知道弄出來多少月餅。要說葛三爺在京城除了尉遲恭之外就冇什麼故舊,還不如葛明認識的人多。葛明又是個晚輩,隻好套上幾輛車挨家送月餅,香水,香皂。
也不管人在不在,反正冇送拜帖,帶著幾車禮物就出發了。
葛明盤算著人有遠近之分,住的地方也有遠近之分,所以先去了最近的孔穎達家裡。孔穎達看到葛明來了,臉上都要樂出花來了。
葛明送上了中秋禮物,老孔也知道葛家的美食不錯,拿月餅就啃,大呼好吃。然後趕緊叫人把香水、香皂和月餅送到後宅,讓家裡老婆子也嚐嚐,至於香水、香皂,上次葛明送禮的時候孫女就吵著以後要多跟葛明要了。
“葛明啊,冇事就來老夫家坐坐。”葛明告辭時,孔穎達居然送到了大門之外,還不停囑咐葛明要常來。
自從孔穎達知道了雕版印刷之後,對葛明的態度就好了很多。其實細想一下這娃子對教化做了不少事情,先有拚音,再有句讀符號,後有雕版印刷。有了這三樣東西,教化天下可就不是說說了,孔老頭覺得以後真有奔頭。
葛明出了孔家去了蕭瑀家裡,蕭瑀就更加熱情了。自從葛明抄襲的那首菩提本無樹被玄奘告訴了蕭瑀,蕭瑀就覺得這娃子不但能夠跟自己學史,還可以跟自己學學佛。
葛明居然成了香餑餑。
出了蕭瑀家,去了魏征家裡。要說葛明還真有點失禮,自從到了長安之後就冇去過魏征家,其實這也怪魏征,葛明原來一直以為李承乾真的就是魏高明,是魏征的晚輩,所以好東西冇少送。現在看來,好東西估計都被李承乾帶回宮了。
魏征看到葛明時完全冇有笑臉。
“魏家的門檻高了?還是你小子眼睛長在腦門上了?”
葛明頓時無語,這老頭居然惡人先告狀。
“魏侍中,小子真冇想到,您濃眉大眼的居然跟太子殿合夥騙小子。”
此話一出,魏征都被氣樂了。
“你這小子,埋怨人還先誇人,哈哈哈哈。”
有了笑聲,氣氛就變好了很多。
“老夫自有老夫的道理,太子不能養在深宮之中,應該多瞭解宮外的事,所以老夫才幫著太子騙了你小子。”
“嗯,這麼說來魏侍中還真是為國為民。”葛明拱拱手,表示佩服。
“你也不要陰聲怪氣的。”
“您是不知道,當初小子打算跟魏高明開酒樓,他把小子帶到所謂的魏家莊子,小子當時就驚呆了。心裡就想,魏侍中不知道貪汙多少錢,纔有這麼大的莊子。”
“好在後來知道了是皇家的莊子,不然您在小子心中的形象全都崩塌了。”
“哈哈哈哈,這麼說老夫在你心中就應該是個窮鬼?”魏征莞爾。
葛明撓撓頭,說到:“小子覺得為國為民的好官,大多清貧。”
“你小子這話對也不對,隻要錢財來路正即可,清貧的未必是好官,說不定是收買人心呢。”
葛明冇想到魏征居然是這樣的魏征,怎麼好像跟曆史上差彆這麼大呢?後人評書演義聽多了,都以為好官就一定要窮點。
其實初唐雖然有了科舉,但是一年錄取的人數冇幾個,再說這時候還需要投書行卷,被推薦的也往往都是世家子,因為不管是學問還是見識都是窮苦讀書人比不上的。
所以總體來說,當官的大多是家裡有錢的大族,不是當官就有錢而是本就有錢,清貧的官是基本不存在的。
葛明離開魏征家裡時,魏征還不忘囑咐到:“你小子要好好讀書,不要每天胡搞了,名聲已經夠了,過猶不及。更不要摻和佛家、道家之事,對你冇好處。”
葛明覺得魏征這老頭人不錯,雖然葛明未必聽,但是葛明知道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愛護。
葛明施禮表示感謝。
“以後有好的吃食彆忘了多送一些過來,還有老夫的眼鏡壞了一個腿,趕緊送個新的來。”
葛明:。。。。。。
最後葛明去了杜如晦家裡,皮包骨頭的杜如晦現在居然長肉了,其中大半是葛明的功勞。
除了那天饞杜如晦之外,家裡每當有好吃食葛明都不忘記讓人送點過來,所以彆看葛明隻來過兩次,但是葛明在杜家還是頗有人緣的。
“小子葛明,見過杜相。”
杜如晦見到葛明十分高興,經過兩月的恢複身體已經大好,其實厭食症主要還是心理作用,過了心理這道坎病自然也就痊癒了。
“小子,見到你老夫甚是開心。趕緊坐過來,你可不是外人,可是老夫的救命恩人。”
葛明撓撓頭,跪坐到杜如晦的對麵,笑著打量著杜如晦。要說也奇怪了,李世民這人長相不錯,手下文臣年輕時怕都是帥哥,雖然老了但是風采不減。
要說武將嘛,葛明冇見過幾個,不過通過尉遲恭和自己父親的模樣就可見一斑了。
“杜相客氣了,小子哪裡算得上救命恩人,要說真正救杜相的主要是杜相自己,當然也離不開孫先生的調理,小子所做實在有限。”
“小子,你也不要客氣了,老夫跟你恩師更不是外人。老夫今年找過不少大夫,連陛下都派了禦醫來都冇治好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