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秘物棧 第59章 寶屑融琉璃 巧器通萬國

    長安的初雪落在玄甲坊的琉璃工坊頂，如撒鹽般簌簌作響。李長安正盯著坩堝中翻騰的琉璃液，工匠們按他的吩咐，將研磨成粉的寶石碎屑緩緩倒入——這是從師子國紅寶石與波斯藍寶石中篩選出的邊角料，此刻在高溫下與琉璃融為一體，泛起瑰麗的霞光。「再加三成石英砂，」他指著測溫琉璃管，「溫度控製在『千二』刻度，才能讓寶屑與琉璃完全相融。」

「大人，阿拉伯玻璃匠人已在館驛等候，說要見識大唐的『寶石琉璃』。」王玄策捧著一卷圖紙進來，紙上是巴格達城的琉璃工坊佈局，「他們帶來了水晶原礦，願以吹製術交換配方。」李長安用長杆攪動琉璃液，紫紅色的漩渦中浮出細碎的金光：「請他們來工坊，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是『入火不焚，入水不濡』的寶琉璃。」

當阿拉伯匠人看到第一盞「寶石琉璃燈」出爐時，不禁跪倒在地。燈盞通體透明，卻泛著寶石特有的虹彩，燭火透過琉璃射出，將牆麵映照得如萬花筒般絢爛。「此等工藝，比羅馬的osaic（鑲嵌畫）更神妙！」領頭的匠人撫摸著燈盞邊緣，那裡還留著玄甲坊特有的雲紋暗記，「我們願交出所有吹製模具，隻求學製法。」

李長安笑著應允，卻提出條件：「需開放紅海的珊瑚漁場，讓大唐商隊采集紅珊瑚——此寶與琉璃相融，能製出永不褪色的『珊瑚琉璃』。」匠人毫不猶豫答應，他沒注意到，李長安早已命人將寶石粉末的配比刻在了青銅坩堝的內壁，外人根本無法察覺。

訊息傳回長安，五姓七望的彈劾奏摺又堆成了山。鄭氏家主在朝堂上痛陳：「李長安用寶石造玩物，耗費國資，致民生凋敝！」李長安卻帶著一套「寶石琉璃醫療器械」入宮——琉璃藥瓶能清晰看見藥量，琉璃探針光滑不損傷皮肉，連太醫署都上奏稱，使用新器械後，外傷感染率降了五成。

「陛下請看，」他舉起琉璃聽診器（改良自傳統聽診法的銅製器具），「此器能聽清心肺之聲，比郎中聽診更精準。」恰逢波斯使者送來貢品，其中竟有模仿寶石琉璃製作的劣質玻璃器，遇冷便炸裂。李世民指著碎裂的玻璃，對群臣道：「李卿之器，利國利民，何來玩物喪誌之說？」

解決朝堂紛爭後，李長安將寶石琉璃推向民生。他發現長安百姓的油燈常因燈油耗儘熄滅，於是設計出「虹吸琉璃燈」——燈座與油壺以琉璃管相連，通過虹吸原理自動供油，還在燈芯處鑲嵌寶石，能調節火焰大小。西市的雜貨鋪剛上架，便被搶購一空，連西域的回鶻牧民都趕著駱駝來批量采購。

羅馬帝國的使者見到琉璃燈，當即提出用兩船大理石交換製作術，還願以亞曆山大圖書館的藏書作為添頭。李長安趁機要求：「需派三名幾何學者來大唐，我要改良琉璃的弧度計算——這對製造航海望遠鏡至關重要。」使者欣然應允，他不知道，李長安真正想譯介的，是書中關於槓桿原理的記載，這能讓齒輪機械更精準。

這年臘八，長安的「萬國器物展」上，寶石琉璃成了絕對主角。鑲嵌著紅寶石的琉璃鏡能在暗處反光，便於夜間梳妝；藍寶石琉璃製成的雨量器，刻度精準到分毫，農人們爭相購買；最令人稱奇的是「琉璃算盤」，算珠內嵌寶石，撥動時發出清脆聲響，算賬效率比傳統算盤高三成。

五姓七望見狀，竟買通工匠偷換原料，用染色玻璃冒充寶石琉璃。李長安早有準備，在每件正品的底部刻著極小的「玄」字，需用寶石放大鏡才能看見。當羅馬商人發現仿品在陽光下褪色，而正品依舊璀璨，當即聯合各國商人上書李世民，要求嚴懲造假者。

開春後，第一批載著寶石琉璃的船隊駛向紅海。李長安站在廣州港，望著船帆上的琉璃舷燈在晨霧中閃爍，忽然想起師子國的寶石匠曾說，某些寶石在特定溫度下會發光。或許，用測溫琉璃管控製溫度，能造出會自行發光的「夜光琉璃」。

而在長安的深夜，崔氏密室裡，幾位老臣正對著仿造的琉璃燈歎氣。他們能仿製外形，卻仿不出那寶石與琉璃相融的精髓，更不懂為何一件小小的琉璃器，能讓萬國商人對大唐趨之若鶩。窗外的雪已停，玄甲坊的工坊依舊燈火通明，坩堝中翻騰的琉璃液，正映照著一條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