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出世,水漫全城。鄉親們,快收拾東西,隨我出城…”
芙蓉在武侯祠前奔走相告。
“船孃是瘋了嗎?黑魚都冇有一條,哪裡來的黑龍撒。”
“黑龍?還白虎嘍。瓜娘們,就會嚇老子。”
芙蓉長的俊美。男人們猥瑣的看她,猥瑣的想她。
芙蓉喊了一天,嗓子都喊的沙啞。
她挺拔的身姿,隨著夕陽彎曲。她的美目含淚:“鄉親們,芙蓉說的句句是真,你們為何不信?”
夕陽落下,金光乍泄。
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平地捲起旋風,旋風中電閃雷鳴。
龍目如燈,聲震寰宇。
“無知的人們,受死吧”黑龍咆哮。
膽小的人,嚇得跪倒在地。聰明的人,開始四處躲藏。勇敢的人,向黑龍展開攻擊。
暴雨傾盆,一滴雨就是一把劍。
雨水沖刷著血水,紅色的河流在街道中洶湧。
芙蓉心痛,她要戰鬥。
她抽出腰間的峨眉刺,她向黑龍跑去。
正在這時,城中太守帶著一群人趕到。芙蓉停住腳步,看著他們。
張太守一指武侯祠。“武侯在日,早已算到後世有黑龍白虎作亂。特備下鎖龍擒虎八卦劍陣。隻要抽出寶劍,就能將黑龍斬殺。”
他掃了一眼身後的隨從:“你們近前來,誰能拔出寶劍,就是武侯的天選之人。”
一個武將上前,他家祖上三代為將,鎮守南地,世代忠良。他伸手去拔劍,劍紋絲不動。
一個書生上前,他家是書香門第,獨領文壇百年。他伸手去拔劍,劍紋絲不動。
一個個,全都敗下陣來。
黑龍慢慢逼近。
芙蓉跑過來,她伸手要去拔劍,卻被張太守喝止:
“武侯祠前,小小船孃安敢放肆。須知,便是你拔出劍,因你是女子,也將身死魂消。”
芙蓉淒然:“又怎樣?”
她伸手拔劍,劍隨之而出。寶劍化成根根鎖鏈,將黑龍拉入井中。
天空放晴,已是翌日。
好好的一座繁華之城,變得殘破不堪。白髮人嗷哭,幼兒啼鳴,滿是悲傷。
也就在這時,武侯祠前,一棵枯樹突然開花,花朵如牡丹,五彩斑斕。
人們爭相觀看,重燃對生的勇氣。
後來城池新建,家家栽種芙蓉保平安。這城便成了芙蓉城。
肯捨身為人的勇敢,從來不會被辜負。
芙蓉城。
川陝巡撫使衙門
說是川陝巡撫,其實有點名不符實。此時的陝地,早已為安國所占。
衙門上的牌匾冇換,這意思很明顯,新宋君臣還想將陝地在奪回來。
巡撫使張俊是個有本事的人。他在南地執政多年,門生故交遍佈。
議事廳。
張俊臉色嚴峻。
他坐在太師椅上,聽著下屬彙報南地的情況。
“皇上在東川,本欲來芙蓉城與巡撫使會合。可聽說北川的宋江來了,皇上便去往南川。皇上還派了使者到來。”
張俊皺皺眉:“使者何在?”
“秦太尉剛到東城門,便離開了。他讓屬下告訴巡撫使,務必守好芙蓉城,將梁山軍剿滅。”
“嗬”張俊無語。
“你們嚇得不敢來,讓我擋住。你們是算準了,我家大業大,祖宗基業都在這裡是吧?”
“宋江他們到了哪裡?”
“回巡撫使,梁山賊寇…”
“不要說賊寇”張俊不悅。“你們要稱呼他為宋王。”
下屬不解。
張俊也懶得解釋。“繼續說”
“宋王過了德城,已到了德南三十裡鋪。再有兩日便能來到芙蓉城。”
“好快”張俊暗道。“張武,張猛他們,真是一群飯桶。”
下屬不敢置評。你們張家子弟,飯桶也好,水桶也好,和我可沒關係。
“命他們撤回來吧,不要抵擋。”張俊下令。“大敵當前,不能自相殘殺。”
“大敵?”
張俊不滿。“真是一群笨蛋。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分清,誰纔是真的敵人。”
梁山軍雖惡,但宋江的理念是和他們一樣的。
宋江當了皇帝,他們一樣做臣子,一樣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但潘小安卻不一樣。
他不是為了爭皇帝坐,他是為了改革,改掉現有的一切秩序。
潘小安來了,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統統都會被改革。
張俊當然不想被改革。所以,他要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人,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張俊在等著宋江。
張嵩在等著潘小安。
張嵩從青天關出逃,與書童二人狼狽行路。一直出了南地,入了安國境,才放下心來。
安國“仁”製,已宣傳十餘年。便是疆外之人,也有所耳聞。
張嵩在陝地的騾馬市,買了一匹駿馬。
本來張嵩想再買一頭青驢。他覺得安國赤貧,能有頭青驢就不錯了。
可等他到了騾馬市之後,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騾馬市場裡,不但有驢,還有馬。一匹匹來自北地的高頭大馬,質量上乘,價格還不貴。
北地太平已有四五年之久。這裡的一切都在慢慢復甦。
人們臉上冇有了戰時的慌亂,臉上也不再是枯黃的菜色。
但這些人在張嵩眼裡,依舊是赤貧的。
張嵩從陝地一路南下,到達燕州城。令他驚奇的是,城門守衛極其鬆散,隻有幾個殘疾的兵丁在維持秩序。
張嵩心想:“安國連年征戰,國內青壯必然減少,以至兵力不足,連守城這樣的大事,都要靠殘疾的士兵。”
張嵩嘀咕:“這樣的安國,這樣的士兵,是如何打敗新宋,打敗梁山的呢?”
張嵩很不解。
等來到燕州城,張嵩仔細看了看北城門。
依舊是殘疾的士兵。他們穿著棉襖,窩在城門樓的避風處曬太陽。
“真真是可笑至極”張嵩哂笑。“這可是安國的帝都,軍備如此鬆弛,士兵如此鬆懈,潘小安治軍嚴格,簡直就是笑話。”
更令張嵩感到可笑的是,皇宮門前的守衛,竟然也是殘疾人。
張嵩被帶到會客廳。他見有個女人在打掃衛生。
張嵩又嘀咕起來:“這女人美則美,就是年齡有點大了。”
他腦海中靈光閃現,又猥瑣的笑起來:“早就聽說潘小安喜歡寡婦。這女人不知是哪家的寡婦?”
“王妃,有客人到”士兵稟報。
“王妃!”張嵩險些叫出聲。“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