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到姑蘇見。
潘小安又一次見到王茶茶。王茶茶美的像一朵茶花。
她從城樓上,奔跑而下,迎向千軍萬馬。
“潘小安”
潘小安在黑棗馬上微微俯身。他伸手將王茶茶抱到馬上。
“潘小安,你如此無禮,我要殺了你。”
“茶茶,等夕陽落下,暮色蒼茫時,帶上你的寶劍來殺我吧。”
王茶茶羞紅臉。
“那是殺你嗎?那是被你欺負。”
潘小安將王茶茶攔在懷裡,意氣風發。傳令:安國大軍進入姑蘇城,秋毫不犯。違抗軍令者斬。
王茶茶仰起頭:“潘小安,謝謝你。”
“茶茶,感謝要拿出誠意啊。”
守在城門口的姑蘇百姓,便見到了那一幕:曼陀山莊的茶花輕采安國的白虎郎
浪漫的姑蘇人,有了可以流傳的佳話。被梁山軍荼毒的血色,被安國大軍的柔情塗抹。
“稟安王,吳王宮已經打掃乾淨。請安王進入吳王宮。”
王茶茶看向潘小安:“你要進入吳王宮嗎?”
“吳王闔閭為公子時,銳意進取,百戰百勝,一戰而勝越王勾踐,終成霸主。
如此,吳王宮我到可以住上一住。”
王茶茶微微皺眉。“潘小安,你是不是還要西施相陪?”
潘小安哈哈大笑:“西施之美難見。茶茶之美,堪比西施。”
王茶茶甜蜜。她是女俠,她也喜歡聽情話。
“潘小安,我想請你不要…”
潘小安繼續說道:“安國為天下女子而戰。吳王宮便不能住了。”
王茶茶住嘴,等著潘小安後麵的話。
“傳令:我要去館娃宮,祭奠西施。”
王茶茶眉開眼笑。她卻醋溜溜的說:“潘小安,你比吳王還荒唐。可這荒唐,我好喜歡。”
館娃宮是闔閭為西施修建的宮殿。千年滄桑,宮殿早已斑駁。
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秋風呼嘯而過時,還有西施殘留的一抹香。
孟奇在準備香案。
潘小安帶著王茶茶在館娃宮中閒逛。
“潘小安,西施是快樂的嗎?”王茶茶這樣問。她必須這樣問。
她與西施在這一刻重疊。
當男人的戰爭失敗時,災難便禍及到女人身上。
美人計是三十六計中最無恥的計謀。
戰敗方的女人,會得到戰勝方男人喜愛嗎?
館娃宮規模龐大,殘壁上的壁畫精美,破碎的地磚堅實,掉落的欄杆都是白玉石。
從這裡看,吳王闔閭是真的喜歡西施。
西施是浣紗女。
浣紗女多貧者。
越國富貴時,冇有她的份。越國貧瘠時,又想到了她的美。
越國強盛時,西施是浣紗女。越國衰弱時,又有人罵她不知亡國恨。
西施被送給吳王。冇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反正,整個越國人都是願意的。
越王勾踐臥薪嚐膽二十載,一戰雪恥,成為霸主。是後世千年忍辱負重的典範。
留給西施的,是越人的謾罵:越國的女人,怎麼可以歌舞吳國人?
這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的典型。
留給西施的,隻有她的美。被吳王貪戀的美,被範蠡貪戀的美。
潘小安的話,令王茶茶震驚。
她想不到,潘小安會如此蔑視皇圖霸業,又對女子如此共情。
“潘小安,謝謝你。”
潘小安牽起王茶茶的手。“茶茶,西施快不快樂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的手不用在浣紗,不用被溪水泡腫。
我知道,她穿上了綾羅綢緞,她吃上了玉食珍饈。”
王茶茶重重點頭。
“當西施再也不用為餬口奔波,不用卑微的在溪邊生活,不用被人當做禮物獻計時,我想她是快樂的。”
王茶茶眨眨眼:“可她的富貴是敵人給的啊。”
“茶茶,西施的敵人到底是誰?”
王茶茶愕然。
“西施的敵人到底是誰?西施的敵人到底是誰?”王茶茶喃喃自語。
“潘小安,西施的敵人是誰?你能回答我嗎?”
“西施的敵人是越國的羅綺者,是辜負了越國百姓的肉食者。”
王茶茶捂著嘴:“潘小安,你…你大逆不道。”
她眼裡閃著淚花:“可這樣的你,纔是我喜歡的。”
王茶茶抓起潘小安的手:“潘小安,你呢?你會成為安國百姓的敵人嗎?”
潘小安嘴角微揚:“王茶茶,我不是安國的敵人。我是安國的小農民。”
王茶茶突然懂了。
“對,潘小安你是對的。難怪安國百戰百勝。打勝仗的不是安國的王,是安國千千萬萬,萬萬千千的百姓。”
“王茶茶,你果然是聰明的女人。”
王茶茶倒酒。
她端給潘小安。“潘小安,麵對西施,你會說點什麼?”
潘小安接過酒杯,將酒傾灑。“且請西施姑娘滿飲。若姑娘魂在,且來安國,為自己活一回。”
“為自己活一回”王茶茶看向潘小安。“他是安國的王,難道不該說為安國活一回嗎?”
潘小安祭奠西施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姑蘇。
姑蘇城內的女人,為之感動。
曆來,進入姑蘇的帝王將相都在憑弔吳王。隻有失意的落魄文人,纔會藉著西施釋懷。
但安國的王,意氣風發的王,君臨天下的王,卻去憑弔西施,這可真是天下奇聞。
姑蘇城的女人,自發的去往館娃宮。她們來祭奠西施,用行動支援潘小安。
女人的力量是無窮的。
女人的態度,決定了家人的態度。
姑蘇百姓對安國人不在牴觸,開始釋放善意。
安國人則開始釋放錢糧地契。
如此半月,姑蘇城安。附近州府,倒戈者甚多。安國在江南的勢力,進一步擴大。
潘小安祭祀西施的事情,在江南的很多茶館酒肆都廣泛流傳。
讓戰爭帶一抹胭脂色,使安國大軍的廝殺,顯得不那麼慘烈。
臨安皇宮。
趙構在咆哮:“無恥,無恥至極”
他將手裡的報紙撕的粉碎。“潘小安不當人子,丟了帝王的臉麵。小農民就是小農民,他不配做帝王。他不配。”
趙構惱羞成怒。他憤怒的全身發抖。
趙構頹然坐在龍椅上。這一次,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真刀真槍的戰鬥不可怕,隻要大宋百姓還傾心趙家。
可現在,趙構清晰的感受到,大宋百姓的心,在一點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