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軍議之後，蘇哲與狄青定下了以興慶府為核心，一舉擊潰西夏主力的大計。然而戰術安排，卻讓一眾西北將領們一頭霧水，但是北境二十餘萬遼軍都殲滅了，蘇哲的威望極高，因此，大家都選擇相信蘇哲的安排。
清晨，天色尚未完全破曉，幾處被重兵把守的營區內，便傳來了低沉而有節奏的呼呼聲。那聲音宛如巨獸呼吸，沉悶而悠遠，引得不少西北軍的將士好奇張望。
中軍大帳前，狄青一身戎裝，麵色沉靜如水，但眼神深處卻隱隱帶著幾分探究。他身邊，蘇哲披著一件厚厚的羊皮大氅，神態悠閒，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琉璃瓶，瓶中裝著幾朵不知名的乾花。趙勇則在一旁，時不時地躬身向蘇哲請示，眉宇間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自信。
“蘇侯，你的騷擾的之策可行嘛？”狄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昨日蘇哲在軍議結束後，便有了這番“疲敵”的計劃。他相信蘇哲的能力，但這種聞所未聞的戰法，即便是一代名將，也難免心生疑竇。
蘇哲聞言，輕笑一聲，將琉璃瓶拋起又穩穩接住，目光投向遠方那幾處神秘的營區，那裡，隱隱已有巨大的輪廓正在拔地而起。
“狄帥莫急。將嘛去掉”蘇哲語氣輕鬆，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大宋自古便是禮儀之邦，講究以德服人，上兵伐謀，做人總用講究一下。”
他頓了頓，狹長的鳳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再說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興慶府那十萬西夏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內外交困。一半新兵，一半老兵，軍心不穩。我們啊，就得趁著這個機會，把他們心裡的那點小火苗，給它徹底吹滅咯。”
就在此時，遠處營區內，一聲聲驚呼突然響起。
天降神兵，目瞪口呆
“那是什麼？！”
“天呐！有怪物！天上有怪物！”
原本整肅的軍營，瞬間沸騰起來。無數將士抬頭望天，隻見在幾處營區的上空，幾個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氣囊”正緩緩升起，每一個都比數棟房屋還要巨大，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氣囊下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藤編吊籃，裡麵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西北軍的將士們，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他們世代與風沙為伴，與戰馬為伍，對地上的搏殺再熟悉不過。但眼前的“龐然大物”，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張彪的嘴巴張得老大，足足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呆呆地指著天空，結結巴巴地問沈瑞：“老沈……這……這是什麼玩意兒？誰請來的神仙？”
沈瑞的臉色也煞白一片，他緊緊抓住張彪的胳膊，嘴唇哆嗦著：“神仙？我看是妖魔還差不多！這……這怎麼可能飛到天上？這不合道理啊！”他愛財，平時也見多識廣，可這輩子也真冇見過如此景象。
林峰雖然沉穩，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天空。他身後，雷萬鈞和孟闊早已習以為常，所以都很淡定。
但西北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唯有脖頸仰得筆直，目光追隨著那幾個緩緩升空的熱氣球。有膽小的士兵甚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天空頂禮膜拜，口中唸唸有詞。
狄青的臉色也變了，他雖然心裡有準備，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巨大的氣球在風中搖曳，彷彿隨時會墜落，卻又穩穩地向著東方，也就是興慶府的方向飄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但看向蘇哲的目光，卻已從探究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趙勇此刻已是滿麵紅光，他向前一步，恭聲道：“稟副帥，一切準備妥當，空軍營已按計劃啟程，預計再過半個時辰，便可抵達興慶府上空！”
蘇哲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張彪那群仍然呆若木雞的將領們，笑道：“瞧瞧你們這群憨貨，一個個嚇得跟冇見過世麵的小媳婦似的。都給本侯記住了，這是我大宋的‘飛天神兵’，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不要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他這番話，既帶著調侃，又有著安定人心的作用。將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發出鬨堂大笑，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但看向蘇哲的眼神中，已然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當那幾個巨大的熱氣球搖搖晃晃地出現在興慶府的上空時，整個西夏都城，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看！那是什麼？！”
“蒼天啊！是天神發怒了嗎？！”
城牆上的守軍，最先發現了這幾個不速之客。他們指著天空，發出驚恐的叫喊。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的西夏士兵，有的嚇得跌坐在地，手中的兵器也掉落在旁；有的則狀若癲狂，胡亂地引弓搭箭，朝著高空射去。然而，那些箭矢根本無法觸及熱氣球的邊角，便軟綿綿地墜落下來，反而更添了一絲絕望。
李宗國，這位新上任的西夏主將，接到急報後，也匆匆趕到城樓。當他親眼看到那幾個懸浮於空中的巨大氣囊時，一向剛毅的麵容也不由得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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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何物？”他聲音沙啞，看向身旁的老兵。
老兵們也是麵麵相覷，無人能答。有人顫聲道：“將軍，莫不是大宋請來了天外的神靈？要來滅我西夏國祚？”
李宗國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怒吼道：“胡說八道！世上哪有甚麼神靈！傳我命令，所有弓弩手，集中火力，給我射！射！”然而，他的命令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一個熱氣球下方，突然冒出一團火光，緊接著，一個黑色的包裹帶著尖嘯聲直墜而下，“轟”地一聲巨響，在城內的一處屋頂炸開，雖然造成的破壞不大，但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和騰起的煙塵，卻像是敲響了末日的喪鐘，徹底擊潰了西夏士兵的心理防線。
“是天雷！”
“天神降下天雷，要懲罰我們！”
城內的百姓也早已被驚動，紛紛衝出家門，仰望天空。當看到那幾個巨大的氣囊在頭頂盤旋，又不斷有“天雷”降下時，整個興慶府陷入了混亂。
緊接著，另一個熱氣球下方，猶如雪花般飄灑下無數白紙。這些紙片被風一吹，便漫天飛舞，落滿了整個興慶府。
“這是什麼？”一個西夏士兵撿起一張傳單，上麵用西夏文字寫著：
“西夏子民聽好了！你那國主李諒祚，並非先王親生，乃是孽種！天怒人怨，故降天罰！”
“大宋天兵已在北境殲滅遼軍二十餘萬，收複燕雲十六州！爾等若不早降，興慶城破，玉石俱焚！”
“投降者，免死！抵抗者，雞犬不留！”
一時間，這些驚悚的傳單在興慶府內快速傳播，如同病毒一般侵蝕著西夏軍民的心智。原本就因冇藏訛龐被滅族而產生的動盪，加上國主身份的流言蜚語，以及來自“天外”的恐怖襲擊，使得興慶府內人心惶惶。
持續襲擾，軍心瓦解
接下來的四五天裡，空軍營的熱氣球如同死神的鐮刀，冇有規律的在興慶府上空盤旋不去。他們白日裡時不時地投擲火藥包，或轟炸城牆，或引爆民房，雖然實質性破壞有限，但帶來的心理壓力卻是巨大的。夜晚，他們則掛上巨大的燈籠，在空中搖曳，讓西夏軍民夜不能寐，如同活在噩夢之中。
傳單更是像不要錢一樣，日夜不停地撒向城內。那些關於李諒祚身世的謠言，更是被傳得有鼻子有眼，讓本就年輕的國主威信掃地。再加上宋軍在北境殲滅遼軍、收複燕雲的“輝煌戰績”，更是讓西夏人徹底喪失了抵抗的信心。
“聽說宋軍的副帥，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這些飛在天上的怪物，就是他召來的神兵！”
“國主根本就不是先王的孩子，難怪老天爺要懲罰我們！”
“我們和宋軍打，隻有死路一條！看看遼國，二十萬大軍都灰飛煙滅了！”
各種流言蜚語，在西夏軍中迅速蔓延。那些新征召的士兵，本就訓練不足，現在更是被嚇破了膽。他們無法理解這些熱氣球的來曆，更無法抵抗那種來自天空的無形恐懼。每天，都有不少西夏士兵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地逃離興慶府。李宗國下令嚴懲逃兵，但根本無濟於事，反而加劇了軍營內的恐慌。
城內的軍民，在連續數日的精神折磨下，變得疲憊不堪，幾乎崩潰。每個人都頂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看到天上那幾個巨大的氣球，便會下意識地顫抖。士氣，在無聲無息中，被徹底瓦解。
宋軍大營內，狄青看著皇城司送來的關於興慶府內部情報，臉色複雜，眼中卻充滿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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