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河間府城內,昨夜被蘇哲親衛“掃蕩”過的一品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碎裂的青瓷片在地上閃著微光,梨木桌椅的殘骸東倒西歪,空氣中還彌散著酒水與木屑混雜的氣味。賽西施一宿未眠,頂著兩隻熬得通紅的杏眼,指揮著小二和夥計們收拾殘局,嘴裡不時冒出幾句帶著河間府特色口音的抱怨。
“都仔細著點!這些可都是證據,一件件的算到蘇侯爺的帳裡!”她叉著腰,指著地上一個隻斷了一隻腳的木凳,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正當她“訓斥”夥計們時,薛六從門外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親衛,手上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沉甸甸的木盒。
他一見到賽西施,便立刻堆起笑容,拱手行禮:“掌櫃,早安啊。我家侯爺一早就命小的來店裡,向您賠罪。昨夜侯爺他……他酒後失德,對貴店造成了損傷,實在是罪過。”說罷,他朝著賽西施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賽西施見薛六這般作態,她收斂起臉上的怒色,卻依舊板著臉,冷哼一聲:“賠罪?哼,我家小店,自打開業以來,從未遭遇如此橫禍!侯爺是何等人物?竟然做出這等……這等粗鄙之事!我這一品居,可是招牌老店,如今被他砸成這樣,名聲毀了不說,這損失……”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彷彿下一刻就要梨花帶雨。
薛六心裡暗暗叫苦。他知道賽西施這般作態,無非是想多要些賠償。侯爺臨行前可是特意叮囑過,讓薛六“大方一點,彆給本侯丟了麵子,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於是他連忙上前一步,將手中一個木盒遞了過去:“掌櫃娘子,這是我家侯爺的一點心意。裡麵是五百兩紋銀,以及兩顆東珠,算是給您賠個不是,也權當是修複店麵的費用。”
五百兩紋銀,兩顆東珠!
這手筆著實不小,尋常人家一輩子也未必能掙到這麼多。賽西施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她輕蔑地瞥了一眼木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五百兩?薛統領,您也太小瞧我一品居了吧?且不說我這店裡有多少物件是稀世珍品,就光說那些被砸碎的碗碟,那都是汝窯的精品!還有我店裡小二和廚娘們受到的驚嚇,這精神損失,怎麼也要再加五百兩吧?”
薛六嘴角抽了抽,心道這女人好生厲害,獅子大開口啊。但他又想起蘇哲那句“彆給本侯丟了麵子”,隻好再次賠笑道:“掌櫃說的是,侯爺也深知對您的聲譽造成了損傷,特意吩咐,賠償絕不能少了。這些是我們初步估算的損失,若是不夠,您儘管開口,我家侯爺說了,您儘可開個價,隻要他蘇哲付得起,絕不皺一下眉頭!”
賽西施一聽,眼中精光一閃。她知道蘇哲財大氣粗,如今有了他這句話,她可就不客氣了。她掃了一眼地上殘骸,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哼,既然侯爺這般豪爽,那妾身也就不矯情了。”賽西施故作沉吟片刻,然後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一品居的裡外裝修,是京城名匠親手打造。如今被砸成這樣,就算修補好了,也失了原有的風韻。不如就趁著這次機會,把店麵徹底翻新一遍!就按照京城最時興的樣式來,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子。再添置些稀罕物件,彰顯我一品居的品味。”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薛六,見他麵色平靜,便又接著說道:“這樣吧,妾身也不多要,就……就三千兩銀子!再給我幾張侯爺親筆寫的字畫,掛在店裡鎮宅,也算是我一品居的榮幸了!”
三千兩銀子!這個數字讓薛六差點一口氣冇上來。這何止是翻新,簡直是重建一座一品居了!他剛想開口討價還價,卻又想起蘇哲的話,心中一橫,咬牙道:“三千兩……好!小的這就去稟報侯爺,相信侯爺一定會滿意的!至於侯爺的墨寶,小的也會替您轉達。”
賽西施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親自接過薛六手中的木盒,輕輕掂量了一下,然後盈盈一拜:“那就多謝侯爺慷慨了。妾身這就去尋城中最好的工匠,定要把一品居打造得比從前更勝一籌,讓侯爺日後前來,也能有個更舒適的去處。”
薛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暗歎,侯爺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對,是“賠了錢財又被宰”,還不得不裝作一副樂意的樣子。
與一品居的“賠償談判”不同,河間府軍營內,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冬日的寒風依舊凜冽,卻絲毫無法阻擋將士們高昂的士氣。遼軍雖因雄州之敗暫時退兵,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蘇哲現在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備戰之中。他不僅下令於正明擴充神機營,全軍的新法操練更是要求儘快落實。
此刻,蘇哲站在點將台,雙臂環抱,靜靜地俯瞰著下方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幾萬將士。操練的號角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此時的將士們,步伐整齊,隊列嚴密,一個個眼神銳利,精氣神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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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趙勇的神機營正在進行火器演練。新式輕量化的神威大炮被迅速拆解、搬運、組裝,然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炮彈精準地落在遠處的山包上,激起沖天煙塵。士兵們在硝煙瀰漫中穿梭,裝填、發射,動作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孟闊和雷萬鈞的步騎兵,則在校場上進行著更為複雜的戰術演練,他們不再是單純的衝鋒陷陣,而是與神機營的火器部隊緊密配合,進行著攻防轉換,模擬著如何利用地雷陣、火器掩護下的步兵突進,以及騎兵的快速穿插。
蘇哲看著這番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這支軍隊中孕育、生長。雖然他講不上來具體是哪裡發生了變化,但總感覺手下這十萬軍士,已經與他剛來河間府時見到的那群烏合之眾截然不同。他們不再是被動應戰的工具,而是一支有血性、有章法、有信仰的鋼鐵洪流。
“副帥!”
趙德風塵仆仆地從工坊方向趕來,臉上沾著油汙,頭髮也亂糟糟的,但眼中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哦?老趙,可是又有新的進展?”蘇哲轉過身,微笑著問道。
趙德連忙拱手,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回副帥,喜事!您上次吩咐的攻城火器,小的和工匠們日夜趕工,終於有了突破!這不,小的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尊,就在工坊那邊,您要不要去瞧瞧?”
蘇哲聞言,眼中也露出驚喜之色。攻城火器,這可是他一直心心念唸的東西。
“走!去看看!”蘇哲大步流星地朝著工坊走去,趙德緊隨其後,邊走邊彙報著火器的進展:“我們結合了您圖紙上的構想,將‘神威大炮’的鑄造工藝進行了改進,特彆是對炮身進行了加固和加長,火藥也做了特殊處理。雖然重量增加了不少,但其威力,足以轟塌尋常城牆!”
當蘇哲來到工坊時,一尊足足有兩人多高的巨型火炮赫然呈現在眼前。它通體漆黑,炮口粗如水缸,炮身刻滿了複雜的紋路,散發著一股沉重而威嚴的氣息。
“好!好一個大傢夥!”蘇哲走到火炮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炮身,眼中儘是讚歎。
隨後,蘇哲又去了熱氣球的生產和訓練基地。數百名匠人如同辛勤的蜜蜂,穿梭在巨大的棚子裡。裁布聲、縫紉聲、浸泡聲、烘烤聲,交織成一曲勞動的樂章。特製的複合布料被裁剪成巨大的扇形,然後由巧手的女工們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再經過特殊的藥水浸泡和烘烤,形成巨大的囊袋。
一旁,趙德指著一堆新運來的布料,向蘇哲介紹道:“副帥,這都是江南的上等絲綢,經過我們特殊處理後,比尋常布料輕便許多,韌性也更強,能大大提升熱氣球的升空高度和載重!”
蘇哲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每一個細節的提升,都意味著戰爭勝利的希望又增添一分。
林沖的空軍營訓練場上,氣氛則更加緊張。士兵們不僅要熟悉熱氣球的操控、風向的判斷,還要進行高空投擲訓練。他們將裝滿泥土的陶罐,從數十丈高的模擬吊籃中投下,精準地命中下方移動的靶子。林沖更是親自監督,對每一個動作都要求儘善儘美。
“副帥,空軍營的將士們日夜操練,如今已初步掌握了高空投擲的技巧。假以時日,定能成為我大宋克敵製勝的奇兵!”林沖向蘇哲彙報時,臉上帶著一絲自豪。
蘇哲看著這群即將翱翔天際的士兵,心中的宏偉藍圖越發清晰。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技術的進步,更是觀唸的革新。當所有人都還在固守地麵戰爭的法則時,他已經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河間府,這個曾經的邊陲重鎮,在蘇哲的鐵腕治理和超前佈局下,正悄然蛻變為一座充滿生機與活力的戰爭堡壘。而那十萬宋軍,在火器和熱氣球的加持下,也正逐漸成長為一支足以橫掃天下的精銳之師。
蘇哲站在工坊外,望著遠方被夕陽染紅的天際,心中波瀾壯闊。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戰役,很快就要打響了。遼國,乃至整個天下,都將為大宋的騰飛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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