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麟州大營這台鏽跡斑斑的戰爭機器，被蘇哲這瓶來自異世的“潤滑油”和“強效催化劑”徹底改造得煥然一新。
曾經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沖天的銳氣。
每天清晨雷打不動的五公裡武裝越野，已經成了將士們的開胃小菜。
以前跑得鬼哭狼嚎的士兵，現在一個個龍精虎猛，甚至有人能一邊跑一邊跟同袍吹牛打屁，討論麟州城裡哪個小娘子長的俊俏。
校場之上，神機營的操練更是成了全營的焦點。
“舉弩！”
隨著林峰一聲令下，千名士兵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造型奇特的改良神臂弓。
那流暢的動作，彷彿是一個人做出來的一般。
“三段射，預備——放！”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千支弩箭如同一片烏雲，精準地覆蓋了三百步外的箭靶區。
箭靶被射得如同刺蝟，無一倖免。
“投彈準備！”
前排士兵迅速收起神臂弓，從腰間解下一個個黑不溜秋的陶罐，動作嫻熟地用火摺子點燃引信。
“扔！”
“嗖嗖嗖——”
數百個陶罐劃出完美的拋物線，落入遠處的模擬工事中。
片刻之後。
“轟！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baozha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碎石與泥土被炸得飛上數丈之高。
那恐怖的威力，即便已經看過無數次，依舊讓圍觀的普通營將士們心驚肉跳，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這，就是他們麟州軍的新戰法！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與外麵的火熱截然不同。
周勇眉頭緊鎖，盯著桌案上的一份份情報，臉上寫滿了“糾結”二字。
情報顯示，自從上次那支三千人的西夏精銳騎兵被神機營打了個全軍覆冇之後，兩個月來，西夏方麵竟是偃旗息鼓，連以往最猖獗的斥候小隊都縮回了邊境線內，彷彿一夜之間從餓狼變成了綿羊。
“馬帥，西夏人這是被打怕了啊。”周勇放下情報，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大帳的主位。
那裡，蘇哲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癱在他的“逍遙椅”上，一條腿翹在扶手上，手裡還拿著一根啃得乾乾淨淨的羊腿骨，正意猶未儘地剔著牙。
“咳，”蘇哲清了清嗓子，把羊腿骨往旁邊的小幾上一扔，坐直了些許，總算有了點主帥的樣子，“咱們這兩個月的訓練，效果顯著。你看，兵強馬壯，士氣高昂，裝備也全麵升級改良，是時候站出來秀一下肌肉，讓他們看看猛男了。”
周勇嘴角抽了抽，他還是冇完全聽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這位縣子爺是嫌待著太無聊，想主動出去搞事了。
“馬帥的意思是……主動出擊？”周勇的聲音不由得壓低了幾分。
這四個字，對於常年處於被動防禦狀態的宋軍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大膽和陌生了。
“不然呢？”蘇哲翻了個白眼，從椅子上“飄”了下來，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隨手抄起剛纔那根油膩膩的羊腿骨，對著沙盤上的一個點，重重地戳了下去。
“這裡，黑山堡。像不像一顆紮進咱們肉裡的爛釘子？西夏人每次南下襲擾，這裡都是他們的前哨站和補給點。咱們之前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這裡集結，然後衝過來燒殺搶掠一番，再優哉遊哉地退回去。憑什麼？”
蘇哲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敲在了周勇的心坎上。
“以前，是咱們裝備不如人，騎兵機動力差，啃不動這塊硬骨頭。可現在……”蘇哲嘿嘿一笑，用羊腿骨在沙盤上畫了個圈，將黑山堡圈了進去，“咱們就用他來試試訓練的水分如何。”
一旁，一直抱著算盤默默旁聽的沈瑞，聽到“黑山堡”三個字時，眼睛就“噌”地一下亮了。
他的手指在算盤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嘴裡唸唸有詞：“黑山堡，西夏邊境重鎮，常駐守軍一萬五千，屯有糧草無數，牛羊成群……乖乖，這要是打下來，光是繳獲的牛羊，就夠咱們全營將士吃上三個月……不，半年！還有皮甲、兵器、糧草……我的天爺啊！”
沈瑞越算越激動，最後竟激動得兩眼翻白，抱著他的寶貝算盤，幸福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渾身哆嗦著，彷彿看到的不是沙盤上一個冰冷的據點，而是一座堆積如山的金山銀山。
周勇看著沈瑞這副財迷心竅的模樣，哭笑不得，但心中那顆沉寂已久的主動求戰之心，卻被蘇哲的話徹底點燃了。
是啊，憑什麼總是我們被動捱打？
現在，我們有神兵利器，有士氣如虹的虎狼之師，更有蘇哲這位運籌帷幄的“神仙”坐鎮。
此時不主動出擊，更待何時？
“馬帥！”周勇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戰意，“末將……願為先鋒！”
“哎哎哎，彆激動。”蘇哲擺了擺手，重新癱回他的逍遙椅上，“打是要打，但不能蠻乾。咱們得給他們來個‘驚喜’，搞一次漂亮的‘閃電戰’。”
他對著帳外喊道：“來人，把林峰和薛六叫來，開個‘項目啟動會’！”
很快，林峰和薛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蘇哲翹著二郎腿，開始了他的戰前部署：“目標，黑山堡。我稱之為‘拔釘子行動’。本次行動的任務，主要有三點。”
“第一，以最小的傷亡，拿下黑山堡，全殲守軍。這是核心目標。”
“第二，繳獲所有能帶走的物資。沈都頭，”蘇哲看向已經緩過神來的沈瑞，“這是你的活兒，少一粒米我拿你是問。”
沈瑞立馬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把算盤拍得“啪啪”響：“縣子放心！保證連耗子洞裡的存糧都給它掏乾淨！”
“第三，”蘇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打出威風，打出氣勢！我要讓所有西夏人知道，時代變了！犯我大宋者，雖遠必誅！這句話，不再是一句空話！”
“全軍修整一日，明日淩晨，兵發黑山堡！”蘇哲一揮手，做了最後的決定。
“遵命！”
周勇、林峰、薛六、沈瑞四人，轟然應諾，聲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