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真假賬冊聽雪院的夜色深沉，隻有書案上的一盞孤燈搖曳著微弱的光暈。
“太太，”珠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壓低了聲音，“奴婢發現大太太的人跟得更緊了。奴婢甩掉他們，繞了三條街纔回來。”
宋沫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向珠兒，目光沉靜如水：“她盯得越緊，越好。”
珠兒一愣：“太太，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沫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那冊子封皮泛黃，邊角磨損，看上去像是用了多年的舊物。
“這是假的。”宋沫輕聲道，“你把它放在聽雪院東廂房，第三個抽屜的夾層裡。”
珠兒瞪大了眼睛：“太太，您這是……”
“大太太想要我的把柄，我就給她一個。”宋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本假賬，記的是我私吞了府裡的月例銀子，足夠讓她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她一定會派人來偷。”
珠兒倒吸一口涼氣：“太太，您這是引她上鉤啊。”
“不止是上鉤。”宋沫的眼神變得銳利，“她拿到這本假賬，一定會在晨會上發難。到時候，老夫人和大帥都在時，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發我，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真賬。”
珠兒恍然大悟：“太太，您是說，大太太誣陷您貪汙，您就用真賬證明清白，反過來告她誣陷？”
宋沫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她太急了。”
珠兒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太太，奴婢明白了！”
“去吧。”宋沫揮了揮手，“把假賬放好，然後，去告訴菊嬤嬤，就說我今日身子不適，明日晨會，怕是要遲到了。”
珠兒領命而去。
……
翌日清晨，翠微院正堂。
今日的晨會，氣氛格外凝重。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大帥坐在左側，柳玉茹坐在右側，二太太和三太太分列兩旁，
柳玉茹的目光掃過宋沫，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昨夜，她的人果然從聽雪院偷回了一本賬冊。她連夜翻看，上麵清清楚楚地記著宋沫私吞了府裡的月例銀子，證明她手腳不幹凈。
“母親，大帥，”柳玉茹站起身，從袖中取出那本假賬，雙手呈上，“今日晨會，兒媳有一事要稟報。”
老夫人擡眼，目光威嚴：“何事？”
柳玉茹將賬冊放在桌上，聲音清冷：“四妹妹進府以來，表麵恭順，實則暗中私吞府中月例銀子。這是兒媳昨夜從聽雪院搜出的賬冊，請老夫人和大帥過目。”
秦若雪眼裡藏著幸災樂禍，大帥拿起賬冊，翻開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向宋沫，目光如刀：“四姨太，你可有話說？”
宋沫站在堂下，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她緩緩跪下，聲音柔弱：“大帥，妾身冤枉。”
“冤枉？”柳玉茹冷笑一聲，“賬冊在此，白紙黑字，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宋沫擡起頭，目光直視柳玉茹，語氣平靜：“大太太，您說這本賬冊是從聽雪院搜出的，那請問，您是如何搜到的？”
柳玉茹一愣，隨即道：“自然是派人……”
“大太太，”宋沫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大帥府的家規第七條，各夫人房間，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進入。大太太未經妾身允許，派人潛入聽雪院，偷竊妾身物品，這又是何規矩？”
柳玉茹臉色一變：“你——”
“大太太，”宋沫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雙手呈上，“您說妾身私吞月例銀子，那請問，這本賬冊又是什麼？”
老夫人接過賬冊，翻開看了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大帥也接過真賬，仔細翻看。那真賬冊上，每一筆銀子的去向都清清楚楚，連買葯、打賞下人的零碎開銷都記著，數目與府裡的支出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大帥，老夫人，”宋沫跪在地上，聲音哽咽，
“妾身進府以來，從未私吞過一文錢。這本真賬，是妾身每日親手所記，從未離身。而大太太手中的那本，是妾身的丫鬟發現大太太的人暗中跟蹤，意圖不軌。故意放在東廂房夾層裡的假賬。”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柳玉茹，語氣陡然變得淩厲：“大太太，您誣陷妾身貪汙，汙衊妾身與外人通姦，害得妾身被罰。您這是借家規之名，行陷害之實！”
堂內死寂。
柳玉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怎麼也沒想到，宋沫竟然早就設好了局，等她上鉤。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柳玉茹！你身為大太太，不思和睦府中，反而誣陷姨太太，該當何罪！”
大帥也站起身，目光冰冷：“家規第十條，誣陷她人，掌嘴五十。來人，掌嘴！”
“大帥饒命！老夫人饒命！”柳玉茹撲通一聲跪下，臉色慘白如紙，“兒媳知罪！兒媳知罪啊！”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按住柳玉茹，執行命令，
堂內，宋沫跪在地上，她知道，這一仗，她贏了。
大太太以為抓住了她的把柄，卻不知，她自己已經踩進了陷阱。
大帥府的家規，從來都不是大太太一個人的遊戲。
而她宋沫，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大帥饒命！老夫人饒命！兒媳知罪！兒媳知罪啊！”
柳玉茹掙紮的髮髻散亂，珠翠落了一地，哪裡還有半分當家主母的端莊模樣？
然而，大帥麵沉如水，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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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得罪了。”
左側的婆子麵無表情地揚起右手，隻聽“啪”的一聲脆響，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柳玉茹的左臉上。
柳玉茹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
沒等她喘過氣來，右側的婆子反手又是一記，狠狠抽在她的右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正堂內回蕩，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二、三……”
旁邊的小丫鬟顫抖著聲音開始計數。
柳玉茹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像案闆上的魚一樣徒勞地掙紮。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浮現出五根清晰的指印，觸目驚心。
婆子們沒有絲毫留情，機械而冷酷地執行著命令。柳玉茹的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她的髮髻徹底散落，幾縷淩亂的髮絲黏在嘴角的血跡上，狼狽不堪。
“嗚……”
她疼得連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每挨一下，她的身體就猛地一顫，
二太太和一些受過大太太欺負的丫頭站在一旁，雖然低著頭，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看著柳玉茹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被徹底撕碎，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快意。
宋沫背脊挺得筆直。她靜靜地看著柳玉茹捱打，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打到第三十下的時候，柳玉茹已經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癱軟在地上，
婆子們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每一巴掌都帶著風聲，打在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柳玉茹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到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落下，小丫鬟的聲音終於停歇。
兩名婆子鬆開手，柳玉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正堂內一片死寂。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癱在地上的柳玉茹，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大帥氣哄哄的離開了，老夫人也走了，
宋沫緩緩站起身，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她走到柳玉茹麵前，蹲下身，看著那張腫脹變形、狼狽不堪的臉，輕聲說道：
“大太太，這五十個巴掌，您可記清楚了？”
柳玉茹艱難的看著宋沫，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宋沫從容地轉身，一步步走出翠微院。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宋沫單薄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也知道，柳玉茹不會就此罷休。那張腫脹的臉上，除了怨毒，還有仇恨。
這場宅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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