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玉茹的管家權暫時被收她知道大太太這是想羞辱她，打她，大太太一邊叫菊嬤嬤懲戒她，一邊訓斥她，
\"第一，讓你記住，欺瞞主母的下場。\"
她咬住下唇，沒有叫出聲。
\"第二，讓你記住，不該碰的東西，別碰。\"
宋沫的膝蓋在蒲團上蹭了一下，十指摳著青石地麵的磚縫，指甲縫裡塞進了灰。
\"第三，讓你記住，誰纔是這府裡的主母，還敢查賬冊。\"
柳玉茹停了一下，似乎在欣賞她抖動的肩線和攥緊的指節。
\"宋沫，你要長記性。以後但凡再讓我發現你藏著掖著什麼不該藏的東西——後果你承擔不起，我柳家家大業大，你一個不要臉的貨也敢動我的東西。\"
宋沫的嘴唇咬破了，
\"行了。今晚就在祠堂裡跪著，跪到明天早上。你好好想想。\"
人都走了之後，秦若雪在最後低聲說了一句話：“四妹妹，那本假賬冊是我放的。”
果然是這個陰險的三姨太陷害自己，三姨太估計發現了自己和馮的接觸，這是敲打自己，祠堂裡安靜極了，隻剩下雨聲和雷聲交替著灌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他手裡捏著一把黑傘，但傘上全是雨水，顯然是從雨中一路疾行過來的。是霄聿廷。
宋沫擡起頭，軍裝貼在身上，肩章上的金星被雨水洗得發亮。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霄聿廷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沉了下去，比他身後壓頂的烏雲還要暗。
傘一下掉落在青石地麵上，彈了一下，滾進雨簾裡。
霄聿廷大步跨進祠堂，一路走到宋沫麵前，單膝蹲下來，拇指撥開她汗濕的額發，目光從她蒼白的臉滑到她微腫的嘴唇——那裡被她自己咬破了，
宋沫仰頭看他，眨了眨眼睛，擠出一個小小的笑：\"大帥……您怎麼淋著雨回來了？\"
她的聲音啞了，像被砂紙磨過，看起來可憐又狼狽。
霄聿廷顯然是心疼了，沒回答她。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臀上。他的視線在那處停了兩息，然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沫\"嘶\"地吸了口氣，臀上的傷貼著他的軍裝，她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濕漉漉的肩窩裡，悶聲說：\"大帥，我沒事……真的沒事……\"
霄聿廷一個字都沒說。他抱著她走出祠堂，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宋沫縮在他懷裡，感覺到他的手掌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腰和腿彎，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進她脖子裡，冷的。可他胸膛是熱的，隔著軍裝，暖意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他一路沒停，抱著她穿過甬道、月洞門、遊廊，淋著雨走回了聽雪院。珠兒守在院門口，看見大帥抱著四太太回來，嚇得差點跪倒，趕緊跑去燒熱水、拿幹帕子。
霄聿廷把宋沫放在床沿上，濕透的軍裝脫下來扔在地上。他身上隻剩一件白襯衫，緊緊貼著胸腹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得能看見麵板底下起伏的肌理。他轉身去拿了幹帕子，先擦自己的手，然後坐在床邊，手掌按在她肩上，慢慢地替她擦發尾。
宋沫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手指絞著膝蓋上的旗袍料子，一聲不吭。
\"誰打的？\"他終於開口了。
\"……大太太。\"宋沫的聲音很小，\"……還說讓我跪到天亮……\"
宋沫猶豫了一下。她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現在把柳家賬冊的事說出來，會不會太早？霄聿廷剛從蘇州回來，想必已經查到了什麼。如果現在她\"恰好\"知道內情，反而顯得刻意。
但她又想到秦若雪那句\"是我放的\"。如果三姨太已經把賬冊的事捅到了大太太麵前，她此刻再裝傻反而欲蓋彌彰。
\"沫兒也不知道。\"她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今天下午菊嬤嬤突然來叫沫兒去祠堂，大太太拿了半頁燒焦的紙，說是在沫兒院裡的火盆裡翻出來的，上麵寫著什麼……沫兒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大太太不聽沫兒解釋，就……\"
她說著，聲音又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終於滾下來一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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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聿廷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目光沉沉的。他擡手抹掉她腮邊的淚，指腹擦過她咬破的唇角時頓了頓，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提起暖壺倒了杯熱茶。茶水太燙，他端著杯子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宋沫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驅散了些許寒意。擡眼看他，聲音又軟又委屈：\"大帥……您別生沫兒的氣好不好？沫兒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霄聿廷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我沒生你的氣。\"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明天我去找她。\"
\"別！\"宋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兩隻手攥著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反常，\"大帥您千萬別去找大太太。您越替沫兒說話，老夫人那邊越覺得沫兒狐媚。今兒個這事大太太已經壓下了，沒上報老夫人，要是您明兒個去替沫兒出頭，反而鬧大了——到時候老夫人親自過問，沫兒更不好過。\"
霄聿廷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睛紅紅的，
\"你就這麼怕老夫人？\"
\"怕。\"宋沫聲音小小的，\"老夫人是您母親，一句話就能把沫兒攆出去。沫兒不想走，不想離開大帥。\"
霄聿廷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彎腰把她重新抱起來，放在床鋪內側，又從櫃子裡翻出一隻青瓷小罐。一股清涼的藥膏味散開來，他用指尖挑了些在掌心搓熱，然後掀開她旗袍的下擺。
\"趴著。\"
宋沫紅著臉乖乖趴進被褥裡，把臉埋在枕頭上。
動作比上次揉膝蓋時還要輕宋沫把臉埋得更深了，手指攥著枕巾，悶聲說：\"大帥……您手好燙。\"
\"別說話。\"
\"燙得沫兒都不疼了。\"
霄聿廷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塗抹藥膏。塗完了葯，他把褻褲提回去，拉過被子蓋住她的下半身，
\"大帥，\"宋沫側過身，臉對著他，\"您去蘇州查到了什麼嗎？\"
\"查到了。\"他隻說了這三個字，沒有往下接。
宋沫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邊透出一層薄薄的魚肚白，
宋沫醒的時候，霄聿廷已經不在床上了。珠兒端著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臉上掛著掩不住的喜色：\"太太，大帥走的時候說，讓您今兒個別去正廳請安了，他親自去跟大太太說。\"
宋沫正漱著口，聽見這話\"噗\"地噴了一口水，嗆得直咳嗽。
\"什麼？他去說了？\"
\"已經去了。\"珠兒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大帥天不亮就起了，穿戴整齊就往正廳去了。奴婢攔不住……\"
宋沫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肩上就往外走。她臀上的藥膏還沒幹透，走快了牽扯著紅腫的皮肉，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一步都沒停。
等她趕到正廳時，門已經開了。
她站在門外，看見霄聿廷坐在主位上，手邊擱著一盞剛沏的茶。柳玉茹，秦若雪各自坐著，白曼麗翹著二郎腿看戲。
宋沫扶著門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她的腳步很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柳玉茹看見她，嘴角的笑紋微微僵了一瞬。
霄聿廷擡起眼皮，\"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歇著？\"
\"沫兒來請安。\"宋沫低頭走進去一福禮，聲音軟軟的，\"大太太早安。\"
柳玉茹看著她臀上旗袍下擺壓著的弧度——那裡腫得連旗袍的料子都繃緊了。她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堆起笑容：\"四妹妹客氣了，身子不適就歇著嘛，何必一大早又跑過來。\"
霄聿廷喝了口茶，語氣淡淡的：\"她昨晚受了罰，膝蓋和臀上都傷了。我讓她歇著，她偏來請安。大太太覺得，她這規矩守得如何？\"
柳玉茹的笑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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