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 世間絕非你我
世間絕非你我
屋內還是華容歇離開前用的熏香,甚至連玉質地板鋪設的地毯還是向離開前一樣一塵不染。
華容親桑就靠著床欄睡著,她的手則被華容歇握著。
華容歇還記得昨晚,她迷迷糊糊的抓著華容親桑喊著娘。華容歇隻記得華容親桑沉默很久,隨後輕輕的嗯一聲。
華容歇微微動彈,華容親桑便睜開眼:“歇兒,這幾日莫要再使用靈力,修煉的事情也暫停幾天。”
華容歇起身,她看著手掌上薄薄的老繭,她自然知道幼時為給青蓮派賺取靈石幾乎已經將她的根基透支徹底。
倘若不能將根基恢複好,日後修為再無更進一步的可能。
“家主大人,我會好嗎?”華容歇看著手中握著的白發。
華容親桑笑著說著會的,但華容歇卻沒有任何底氣。華容親桑是靈秀閣第一丹修,但像她透支根基如此嚴重恐怕治療也會極為困難。
華容歇隻覺得心煩意亂,她不知道日後該如何辦,她是青蓮派大弟子,本應該是眾人眼中出千年難遇的天驕。
無論是實力還是修煉速度都不應該停滯,但如今的她卻極有可能徹底失去讓修為再進一步的機會。
雖然元嬰期初階在修士中屬於中上,但要是想要成為華容親桑選定的繼承者,或者讓青蓮派恢複昔日榮光還是不夠。
“歇兒,放心,一個家族的運轉不止需要強者,也需要無數的平凡人的努力。”華容親桑笑著替華容歇將白發係好。
華容歇看著銅鏡內被淺灰色絲帶係住的白發,她多少還是有些沮喪。
“喝藥吧,這些丹藥每個時辰吃一枚,要是覺得苦就吃一些西極石蜜,要是感覺不對勁,就喚人找我。”華容親桑將一壺九品丹藥放在桌上。
華容歇撇撇嘴,她的確不喜歡吃苦澀的東西,何況這碗湯藥光是看著就覺得苦。
華容親桑也隻好耐心的將湯藥喂給華容歇,隨後將一小塊西極石蜜喂入華容歇口中。
西極石蜜原本就是西域那邊的進貢,就算是華容親桑一年恐怕也隻能獲得十餅西極石蜜。
西極石蜜放入口中,剛開始並沒有強烈的甜意,華容歇隻是覺得舌尖觸及到細密的冰涼。
仔細咀嚼能品嘗細微的晶體感,並不咯牙,像是碎冰在齒間的輕響,甜味隨之層層遞進,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味。
華容親桑看著華容歇喝完湯藥,她這才起身去處理事務。
華容歇本來就喜歡吃甜食,但在青蓮派礙於大弟子的身份,不得不將自己的甜點分給師妹們吃。
華容歇數著華容親桑留給她的西極石蜜,足足有一餅,就算將丹藥吃完大抵還能剩下一些可以吃。
偏生在華容歇還沉浸在能吃到西極石蜜的快樂中,青袍渡提著一些雪花酪從窗戶翻進來。
雖然雪花酪價格也不算便宜,但和桌案上的一餅的西極石蜜比起來,青袍渡帶來的雪花酪的確黯然失色。
青袍渡悶悶不樂的將雪花酪丟在桌案上,這些雪花酪價值不菲就不說,她將雪花酪帶過來不融化就耗費大量心力。
但和桌案上這一餅的西極石蜜比起來,簡直和垃圾沒有什麼區彆。
雖然華容歇也不知道青袍渡如何避開華容家族層層防守進來的,但華容歇還是將一小塊西極石蜜遞給青袍渡:
“青袍渡,你很喜歡吃甜食,常常吧。”
雖然青袍渡也很想要品嘗這傳說中萬金難求的西極石蜜,但她還是扭過頭悶悶的說一句不吃。
青袍渡打量著華容歇居住的屋子,地板和田玉中的極品羊脂白玉,甚至連地毯都是金地花卉紋絲毯,甚至連窗簾的料子都是雲錦。
青袍渡看著華容歇頭上隨意係著的都是宋錦,哪怕是身上穿著的也是千金難求的浮光錦。
青袍渡甚至不知道是嫉妒華容歇受華容親桑寵愛,還是因為生氣華容歇瞞著她不告訴她在華容家族的地位,她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
“二師妹,來笑一個。”華容歇吃著西極石蜜,還是像往日那般調笑。
原本,青袍渡以為華容歇會責罵她,哪怕不理她都可以,可是像如今這般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隻會讓青袍渡覺得惡心。
華容歇在華容家族生活如此好,為何還要和她爭青蓮派大弟子之位呢?
“華容歇!”青袍渡將茶杯摔在桌案上,茶杯都出現細微的裂痕。
華容歇嗯一聲,還是不斥責青袍渡。青袍渡不甘的捏緊拳頭,哪怕華容歇如今打她一拳,那也說明華容歇心中還是在意她。
可現實是,華容歇還是那般溫柔的看著她,就好像無論她殺人還是放火,華容歇都不在意一般。
“華容歇,你從未在意過我,對嗎?”青袍渡心中甚至有些絕望。
倘若華容歇心中從未在意過她,那麼她這些年的無理取鬨在華容歇心中也許和小醜沒有任何區彆,甚至連小醜都不如。
“不是,你是我的……師妹,永遠都是。我會護你一世平安。”最後一句華容歇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
青袍渡揪住華容歇的衣領,她心中的不甘湧出,她想要的從未是僅僅隻當華容歇的師妹,她隻是想要華容歇的心而已。
前世,無論如何,華容歇都不願意將自己的計劃透露分毫,青袍渡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將華容親桑斬殺。
這一世,華容歇口口聲聲說著會護青袍渡一世平安,卻始終不願和青袍渡交心。
“我要的從來不是這個。”青袍渡絕望的看著華容歇的眸中,那雙眸子還是像對待所有人一般溫柔,溫柔的看不出其他情緒。
華容歇抱住青袍渡:“嗯,師妹想要什麼,大師姐便給。”
華容歇的懷抱還是那般的溫暖,也讓青袍渡下意識感到安心,可青袍渡卻知道華容歇的心不在她這裡。
華容歇對她從來對師妹的溺愛,從未有半分其他情感。
“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心。”青袍渡將頭埋在華容歇胸口,她聽著華容歇的心跳聲。
華容歇自然知道因為缺愛,青袍渡始終都是患得患失,一直都不確定所有人對她的感情。
青袍渡想要的隻不過是無條件的信任,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作為大師姐這有何不能給予?
“好,大師姐給你就是。”華容歇溫柔的笑著。
明明都是在華容歇懷中,可青袍渡還是感覺出一股莫名的疏離,上一次被華容歇如此抱著,她能感覺華容歇對她充滿信任。
可這一次,她能感覺出華容歇在防備她,華容歇還是不相信她。
“大師姐,你還是在記恨嗎?”青袍渡不甘的捏緊拳頭。
那些人本來就是和華容歇有著共同血脈的族人,就算華容歇和她的父親不和,但和其他族人還是有感情。
華容歇的確做不到放下族人被屠殺的仇恨毫無芥蒂的愛青袍渡,何況就算不說族人的事情,青袍渡屠殺鬼蜮內的鎮民就是對的嗎?
“是,我放不下。”華容歇鬆開青袍渡,她眸中還是那般溫柔,但以往的信任早已沒有。
愛能包容一切,但不能讓顛倒黑白。
“我永遠都是你的大師姐。”華容歇笑著,眼底卻沒有絲毫人應該有的溫度,和華容親桑的眼神極為相似。
華容歇這種眼神讓青袍渡想起華容親桑,那個無法感知到疼痛的怪物,更是前世挑撥她和華容歇之間關係的惡人。
“華容歇,你為什麼要成為華容親桑那樣的怪物?”青袍渡憤怒的看著華容歇。
她不明白華容歇擁有殷實的家世、萬中無一的天賦甚至連容貌都屬於中上,可華容歇卻想要成為像華容親桑那般的人。
的確青袍渡要承認華容親桑的長相的確妖孽得異常,隻要看過一次便終生難忘,可是那般的惡人到底有什麼好?
“師妹,家主大人養育我長大,還給我如此好的生活,無論是為報答養育之恩,還是立場,我都應該如此。”華容歇笑著。
“何況家主大人不是怪物,她也是人。”華容歇垂眸。
青袍渡不甘的捏緊拳頭,她自然明白華容親桑是十惡不赦之人又如何?
華容歇永遠都不會知道,隻會認為華容親桑是一個大好人。
不說華容親桑養育華容歇長大,將華容歇送到專修木靈根的青蓮派,就說華容歇如今如此優渥的生活。
就算是青袍渡處於這種生活,她也的確做不出背叛華容親桑,跟隨對方離去的事情。
誰能相信這樣的人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呢?
青袍渡不由得冷笑一聲,她是魔修,在正道修士眼中,魔修本來就該被千刀萬剮,是為世所不容的存在。
何況是華容歇這種從小在名門正派長大呢?
“好一個青蓮派大弟子,華容歇,告訴我,在你心中是不是青蓮派的名譽最重要?我呢?我在你心中是什麼地位?”青袍渡笑著。
明明她該死恨死華容歇,恨不得現在就殺死華容歇,可是在看見華容歇那雙淺金色眼睛時,她還是得承認這雙眼睛很是漂亮。
“師妹,這個世間不止有你我二人。”華容歇握住青袍渡的手。
“為什麼不可以?你是我的大師姐,是我的!明明是你說過要護我一世平安,你是做不到對嗎?”青袍渡絕望的看著華容歇。
華容歇無奈的歎息一聲,她握住青袍渡的手:“要是一般的魔修,我早就殺掉。”華容歇自嘲的笑著:“可是這人是你,我的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