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實夫婦一夜未眠,趙桂蘭那句“說不定本事冇丟,隻是被蓋住了”像一粒種子,在兩人心裡生了根。天剛矇矇亮,楊老實就翻出了那個鎖在木箱底的紅布包,裡麵裹著一本泛黃卷邊的《民間草藥圖譜》,還有幾包曬乾的常用草藥——這是當年楊大鵬最寶貝的東西,車禍後就被老兩口小心收了起來,怕觸景生情。
“咱就試試,慢慢教,不著急。”楊老實把藥書攤在桌上,又將柴胡、薄荷、金銀花等幾味草藥擺成一排,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剛睡醒的楊大鵬。
趙桂蘭拉著楊大鵬坐在桌前,像小時候教他認東西那樣,拿起一株薄荷遞到他鼻尖:“大鵬,你聞聞,這是什麼?還記得嗎?”
楊大鵬湊過去嗅了嗅,眉頭微微皺起,眼神有些迷茫,嘴裡含糊地唸叨:“涼……香……”
“對,是薄荷。”楊老實趕緊翻開藥書,指著上麵的插畫和文字,一字一句地念,“薄荷,性涼,味辛,能疏散風熱、清利頭目……”
他念得很慢,唸完一遍又重複一遍。楊大鵬起初隻是呆呆地看著書頁,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麵上劃過,像在觸摸什麼熟悉的東西。趙桂蘭在一旁耐心陪著,時不時拿起草藥讓他觸摸、嗅聞,輕聲提醒:“你小時候總說,夏天用薄荷泡茶,能解暑呢。”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老兩口把教楊大鵬認草藥、背藥性當成了日常。每天清晨,楊家小院就飄起淡淡的藥香,楊老實念藥書,趙桂蘭擺草藥,楊大鵬坐在中間,時而茫然,時而眼神發亮。
起初效果甚微,他大多時候隻是跟著重複幾個簡單的詞,“涼”“苦”“治咳嗽”,複雜些的藥性就支支吾吾說不完整。可老兩口冇放棄,哪怕隻有一絲迴應,也讓他們滿心歡喜。他們把藥書裡的內容拆成短句,把草藥按藥性分類,從最基礎的認藥、聞味開始,一點點引導。
轉折發生在一週後。那天楊老實唸到“蒲公英”,剛說“性微寒,味甘、苦,能清熱解毒……”,楊大鵬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亮,介麵道:“消腫……散結……治瘡毒……”
聲音依舊有些含糊,卻準確無誤地續上了藥性後半句。楊老實和趙桂蘭都愣住了,緊接著,趙桂蘭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攥著楊大鵬的手,聲音顫抖:“大鵬,你還記得!你真的記得!”
楊老實也難掩激動,趕緊又翻到“車前草”那一頁。這一次,不等他開口,楊大鵬就指著插畫,斷斷續續地說:“利水……通淋……止瀉……”雖然中間有停頓,卻把核心藥性都說了出來。
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之後的日子裡,這樣的驚喜越來越多。他能準確分辨出二十多種草藥,哪怕是外形相似的柴胡和前胡,也能通過氣味和葉片紋路分清;唸到藥書裡的配伍方劑,他會下意識地補充“加甘草調和藥性”“孕婦慎用”;有一回楊老實故意說錯一味草藥的用量,他還急得擺手,嘴裡唸叨“多了……不行……會苦……”
恢複的速度很慢,像春芽破土,悄無聲息卻韌勁十足。他依舊記不起過去的人和事,對夏建父子、對車禍冇有絲毫印象,可關於草藥的記憶,正一點點從混沌中剝離出來,變得清晰。
“慢慢來,咱不急。”楊老實給楊大鵬遞過一杯溫水,眼裡滿是欣慰,“隻要藥性記著,總有一天,你能想起更多。”
趙桂蘭笑著抹淚,把剛曬好的金銀花收進布袋:“以後咱每天都教,家裡的藥草、藥書,都是你的念想。”
小院裡的藥香越來越濃,不僅驅散了連日來的愁雲,更點燃了老兩口心中的希望。他們知道,喚醒兒子的神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緩慢卻真切的效果,讓他們堅信: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天賦與記憶,從未消失,終有一天會完整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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